但松隱真人的攻勢實在太密集了，
林祭年的真元消耗極快，反擊的頻率也在不知不覺中降低了。
「砰。」
終究是百密一疏。
一根水桶粗細的巨大藤蔓從側面猛地抽來，
林祭年只能橫劍格擋，劍身上的炎陽真火與藤蔓碰撞，發出刺耳的嘶鳴。
巨大的力量順著劍身傳來，林祭年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被擊退了上百米，
在半空中滑行了許久，雙腳在空中連連虛踏，才勉強穩住身形。
嘴角溢位一絲血跡，順著下巴滴落。
林祭年平穩了一下紊亂的呼吸，
他體內的真元在剛才的高強度戰鬥中，已經消耗得只剩不到四成。
不過，
林祭年抬頭看向遠處的松隱真人，他的眼神依然冷靜得可怕，沒有半分慌亂。
他敏銳地察覺到，松隱真人那種狂暴的狀態已經開始下滑了。
剛才那一擊雖然力量驚人，但比起變異之初的攻擊，已經弱了不止一籌。
看來強行提升實力的副作用，開始在他身體上顯現了，攻擊的頻率和力量都在逐漸衰減。
那些從松隱真人身上長出的枝幹，末端的葉片已經開始枯黃脫落。
他在透支，而且透支的速度比林祭年預想的還要快。
「就是現在。」
林祭年心中做出了判斷，他準備動用秘技神威印。
這門秘技可以讓他的法術威力在短時間內提升，但代價是壓榨真元，
以他目前的狀態，最多只能支撐一次全力施放。
但一次就夠了。
林祭年雙手開始結印，指尖翻轉，真元在掌心匯聚。
就在這時。
「叮噹。」
他左手手腕上的鎮邪兵鈴，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一縷黑色之氣從黃銅小鈴中悠然飄出，在他身旁凝聚成姜月沉那絕美的身姿。
她的出現，像是夜色中憑空開出了一朵墨蓮。
周圍狂暴的罡風和法術餘波，在靠近她身體三尺範圍時，
便如同遇到了什麼不可逾越的屏障，自動消散於無形。
她那雙好看的眼眸微微眯起，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遠處，
那正在瘋狂肆虐的半人半樹怪物，以及周圍一片狼藉的焦土，
表情就像是路過的行人看到路邊有人在打架，覺得吵鬧，但又提不起什麼興趣去管。
「是在戰鬥啊。」
姜月沉的聲音清冷慵懶，帶著一種與這血腥戰場格格不入的淡然。
她沒有急著說什麼，而是伸出纖細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將一縷長發攏到了耳後。
然後她轉過頭，目光落在旁邊微微喘息的林祭年身上，
他身上的衣服被劃出了好幾道口子，衣服上沾了些許泥土和草屑，左肩處還有一道被藤蔓倒刺劃出的血痕，
姜月沉用之前在包廂里那樣的眼神打量林祭年，臉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嗤笑，
「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
「弄得灰頭土臉的，真是難看死了，本宮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看著這位在大戰關頭還一臉嫌棄自己的長公主殿下，林祭年那原本緊繃到神經竟然出現了一瞬間的錯亂。
他很少罵人，更是極少說粗口。
但此刻，他看著姜月沉那張精緻得不講理的臉，在這片打得天翻地覆的戰場上，
依舊雲淡風輕地嫌棄他狼狽，心裡湧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荒誕感。
他有些無奈地低聲說了一句，
「靠，打得太投入，差點把你這位長公主給忘了。」
幾個剛從地上爬起來，正準備拼死一搏的調查局修行者突然愣住了。
他們看向林祭年所在的方向，表情像是被人一巴掌扇懵了。
「那……那是誰？」
一名修行者瞪大了眼睛，看向林祭年身邊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穿著一身黑色古代宮裝的絕美女子，結結巴巴地問道。
「不知道啊，剛才林道長身邊明明沒人的，她是憑空冒出來的？」
另一人也是滿臉疑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為自己被打得太狠出現了幻覺。
在這危機四伏的戰場上，突然出現一個連氣息都感知不到的女人，實在是太過詭異了。
林祭年看著還在那兒嫌棄自己衣服髒了的姜月沉，將體內翻湧的真元強行壓了下去。
他沒好氣地說道，
「行了，別在那擺譜，該你出手了。」
聽到「出手」兩個字，姜月沉那張清冷的臉上，綻放出一抹燦爛且高傲的笑容。
她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下巴微微揚起，
用一種俯視臣民的目光看著林祭年，透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本宮早就說過，就你這點微末道行，遲早有一天會有求著本宮的時候。」
「怎麼？現在知道本宮的厲害了？」
林祭年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連反駁的欲望都沒有。
他知道這位長公主殿下的套路，你越接她的話，她越來勁。
見林祭年不搭腔，姜月沉倒也不惱，
她微微偏了偏頭，用一種商量的口吻繼續說道，
「本宮最近這些日子，雖然在你那破道觀里勉強恢復了一絲修為，」
「但這要是強行出手，傷了本宮這尊貴的千金之軀，那該如何是好？」
姜月沉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林祭年的肩膀。
那手指白皙如玉，點在他沾滿塵土的肩頭上，留下了一個乾淨的小印子。
她精緻的臉上明晃晃地寫著「還不快求我」幾個大字，傲嬌道，
「林祭年，你若是以後能識趣些，別總是一副臭臉，」
「要對本宮百依百順、恭敬有加，」
「本宮倒也不是不能考慮，勉為其難地幫你打發了這隻醜陋的蟲子。」
林祭年看著她這副趁火打劫的模樣，直接拍開了她的手指。
他實在是被她這副做作的樣子給氣笑了。
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提著劍甩了甩劍尖上沾著的木屑，不咸不淡地懟了回去，
「長公主殿下，你摸著良心說說，你天天在道觀里對我喊打喊殺。」
「我給你買平板買手機，還花大價錢給你定製了一張百鳥朝鳳榻。」
「貧道對你也不差了吧？你還想怎麼百依百順？」
被林祭年這麼一通翻舊帳，姜月沉的表情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