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趙宛寧,來自吉東省本地的趙家。」
「我們家祖上好幾代都是在深山老林里干獵妖營生的,對這片山裡的路和東西都熟。」
「我今年二十五,修的是家傳的斬妖訣,修為嘛,按照你們道門的演算法,大概在結丹三層左右。」
趙宛寧說話的語速很快,噼里啪啦地往外蹦。
她指了指放在一旁桌子上的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刀身微微彎曲,刀背上刻著幾道紋路。
「那是我的傢伙事兒,家傳的斬妖刀,跟著我們家好幾代了。」
隨後她又指向沙發上的黑衣女人。
「這位是余杏芝,余姐姐,她是名門正派出身,」
「來自白岳山的劍修,結丹五層的高手呢!」
余杏芝站起身,沖著林祭年微微抱了抱拳。
她的動作帶著利落感,不多不少,不卑不亢。
眼神中有幾分屬於劍修的傲氣,但語氣還算客氣。
「白岳山余杏芝,林道長,久仰。」
林祭年也微微抱拳還禮,神色平靜地做了一個最簡單的自我介紹。
「青雲觀林祭年,結丹七層。」
「什麼?」
這個輕飄飄的自我介紹一出,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趙宛寧先是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一個完整的圓形。
「結丹七層?」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祭年那張年輕臉龐,震驚得說話都有些磕巴了。
「林道長,您今年貴庚啊?」
連一向沉穩的余杏芝,此刻也是瞳孔微縮,握著劍鞘的手指不自覺地緊了緊。
她苦修劍道十餘載,加上門派資源傾斜,才堪堪達到結丹五層。
在白岳山的同輩弟子中,這已經算是出類拔萃的了。
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道士,竟然已經是結丹七層的修士,比自己還高出了兩個小境界!
這等天賦放在任何一個門派里都稱得上驚才絕艷。
她方才心底那一絲屬於劍修的傲氣,被這幾個數字擊得乾乾淨淨。
「二十有二吧。」
林祭年說了個虛歲。
「我的天,二十二歲的結丹後期。」
趙宛寧拍了拍胸口,滿臉的不可思議像是還沒消化完這個資訊。
但她的性子顯然是那種來得快去得也快的型別,震驚了沒幾秒便拍了拍手,笑了起來,
「太好了!有林道長這樣的大腿帶飛,咱們55小組這次肯定能橫著走!」
余杏芝也收起了心頭的那點震動,眼神變得鄭重了許多。
她重新坐回沙發上,將長劍從腿上移開,豎在了沙發扶手旁邊。
「林道長年少有為,這次行動還請多多指教。」
「客氣了,既然分在一組,理當互相照應。」
林祭年回應道。
「林道長,您剛到,先坐下歇會兒吧,咱們聊聊天,順便交換一下情報。」
趙宛寧熱情地拉著林祭年在沙發上坐下,轉身從茶几上倒了一杯熱水遞過去。
「山裡的水,喝著比城裡的自來水甜。」
林祭年接過紙杯,道了聲謝。
他確實需要多了解一些這邊的情況。
趙宛寧是本地獵妖家族出身,對東北這片土地上的妖物最為了解,她能提供的東西比一些檔案資料都來得實在。
趙宛寧坐在床沿上,兩條腿晃來晃去,開始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林道長,您在南方可能遇見的都是些孤魂野鬼,或者殭屍邪修,」
「但咱們東北這邊,不光是有妖,那種活了幾百年的山野精怪更多。」
「拿這五大仙家來說,狐黃白柳灰,它們可是亦正亦邪的存在。」
「狐是狐狸,黃是黃鼠狼,白是刺蝟,柳是蛇,灰是老鼠。」
「在民間信仰里,它們被稱作『仙家』,有些甚至受人香火供奉,保一方百姓平安。」
「正統的仙家會修建仙堂,與人為善,幫村民驅邪治病。」
「但一旦有那種心術不正、走火入魔的,比如這次鬧出來的這群黃皮子,就會變得嗜血殘忍,害人性命。」
趙宛寧的表情嚴肅了一些,
「而且黃皮子最擅長的就是迷魂陣和討封。」
她看向林祭年,
「想必林道長也聽過那個老傳說,」
「一隻開了靈智的黃皮子,會戴上個小草帽,」
「立起來走到人跟前,開口問你: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這時候千萬不能搭話,更不能說它像人或者像神。」
「因為一旦你開了口,它就借了你的口封,得了人語或者神通,」
「而你的氣運就會被它奪走,輕則倒大霉,重則丟了性命。」
林祭年靜靜地聽著,他偶爾插話問上一兩個細節,
比如迷魂陣的覆蓋範圍,黃皮子妖群內部是否有等級劃分等等。
趙宛寧雖然說話大大咧咧,但涉及到專業知識的時候卻毫不含糊,
回答得條理清晰,看得出來確實是家傳的底子。
余杏芝偶爾也會補充幾句。
她雖然不是本地人,但白岳山在北方修行界有不少人脈,對於這次事件的前期情報也有所掌握。
林祭年將這些資訊默默記在心裡。
黃皮子的迷魂陣,核心應該是神魂攻擊或者幻術。
對付這種手段,最有效的辦法是守住心神,不被幻象所惑。
他的厭勝破妄術可以看破虛妄,理論上應該能輕鬆破解這種迷魂陣。
但如果是那頭幕後大妖親手布下的陣法,情況就不好說了。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時間不早了,林道長您今天從臨安過來,肯定也累了,早點回房休息吧。」
余杏芝看了看牆上的掛鍾,開口說道,
「秦局長說最遲後天就要出發前往紅點區域,明天還得做準備,養足精神要緊。」
「好,那兩位早些休息,告辭。」
林祭年站起身,微微點頭致意,推門離開了502房間。
林祭年走到隔壁的503房間門前,將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門開了。
房間跟502的格局一樣,一張單人床,一組沙發,一個小茶几,
床頭柜上放著一台電話和一個檯燈,床單雪白,枕頭拍得蓬鬆。
林祭年關上門,將帆布包和桃木劍放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