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動向兩邊翻滾退散,在三人身周讓出了一條乾淨的通道,再也無法靠近分毫。
「哇!好神奇的符籙!」
趙宛寧感受到周圍空氣變得清新無比,連那股讓人心煩的腥味都消失得乾乾淨淨,頓時高興不已,
「林道長,您這符籙可比我們那熏人的驅瘴草好用多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余杏芝也微微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能隨手拿出這種品質的避毒符籙,林祭年的符籙功底和底蘊,比她最初判斷的還要深厚。
有了避毒清心符的開路,三人行進的速度快了不少。
大約一個小時後,
「就在前面了,資料上標註的紅點位置。」
余杏芝停下腳步,握緊了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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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祭年抬眼看去。
前方是一片略顯開闊的林間空地,空地里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座用原木搭起來的破敗小屋,
那些木頭粗細不均,表面已經發黑,長滿了苔蘚和地衣,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屋頂鋪著一層樹皮,上面壓著幾塊石頭。
小屋的四周掛著鹿角,野豬的頭骨之類的,
屋簷下還倒吊著幾十隻風乾的老鼠,微風吹過,骨頭相互碰撞,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噠咔噠」聲。
這一切,看起來頗為詭異。
趙宛寧握著短刀,鼻翼微微翕動,壓低聲音說道,
「果然有妖氣。」
林祭年的神識向那座木屋蔓延而去,
「屋裡有動靜,」
「不過不是黃皮子妖,是一個老頭,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妖氣。」
三人靠近木屋不到十步的距離時,
「吱呀。」
木屋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從裡面猛地推開了,門板撞在牆上,震落了一片碎木屑和蜘蛛網。
一個身形佝僂,瞎了左眼的老頭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破舊的棉襖,棉絮從好幾個破洞裡露出來,顏色已經辨不出原來的花色。
手裡端著一把老式的雙管獵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著三人的方向。
他剩下的那隻右眼凶光畢露,透著狠勁,
「哪來的野狐禪!敢闖老子的地盤!不想死就趕緊滾出去!」
老頭的聲音沙啞粗礪,手指扣在扳機上,隨時可能扣下去。
面對這黑洞洞的槍口,余杏芝冷哼一聲,
右手握住了劍柄,拇指抵在劍格上,長劍出鞘只在瞬息之間。
對於結丹期的修行者來說,老式獵槍的威脅可以說一點沒有,但那股被槍口指著的不適感,讓她本能地產生了反擊的衝動,
「余姐姐且慢!」
趙宛寧趕緊伸手攔住了她,她眯著眼仔細打量了一下那老頭,看出了些門道,
這老頭雖然兇悍,但身上並沒有妖物那種邪氣。
他身上的氣息雜而粗,像是在山裡泡了幾十年的野路子修行者,
有那麼一點功夫底子,但跟正規門派的路數完全不搭邊。
更重要的是,他左手腕上系著一根紅繩,紅繩上穿著一枚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銅錢,
這是東北民間出馬仙弟子的常見標識。
「老把頭,壓壓火,我們是『盤道』的。」
趙宛寧收起短刀,雙手空空地往前邁了一步,熟練地用黑話跟對方交涉,
她從懷裡摸出一塊刻著「趙」字的銅牌,舉起來讓老頭看清楚,
「雙陽趙家,來這黑瞎子嶺辦點差事。」
聽到黑話,又仔細看了看那塊銅牌,老頭眼裡的敵意退散了一些,
但獵槍依然沒有完全放下,槍口從指著胸口降到了指著地面,
「趙家的人?」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粗礪里多了一絲猶疑,
「這年頭深山老林里不太平,你們不在城裡待著,跑這鬼地方來幹什麼?」
「受人之託,來找一窩黃毛畜生。」
趙宛寧答得簡潔。
老頭聽到「黃毛畜生」四個字,眼皮明顯跳了一下。
他看了看後面一手扶著劍柄的余杏芝,又看了看穿著道袍的林祭年,
沉默了幾秒,慢慢將獵槍豎了起來,靠在了門框上,
「老頭子我叫胡老六。」
他側過身子,讓出了一條道,
「既然是來找『畜生』的,就進來吧,別招了那些髒東西的眼。」
三人魚貫走進了這間昏暗狹窄的木屋,
靠牆是一張木板搭的床鋪,上面鋪著一層厚厚的獸皮,皺皺巴巴的被子團在角落裡。
牆上掛著幾張獸皮,幾把刀具和一串干辣椒。
灶台上架著一口黑鐵鍋,灶膛里的火已經滅了。
剛一進去,林祭年的目光就落在了屋子裡的一個神龕上。
那神龕釘在正對門口的牆上,上面鋪著一塊已經褪色的紅布。
紅布下面供著的不是什麼菩薩神仙,而是一尊木質牌位,
牌位上也蓋著一塊更小的紅布,只露出了底座,
牌位前點著兩根粗大的紅燭,香爐里插著幾根還沒燃盡的檀香,
細細的煙線筆直地升起來,被屋頂漏下來的風吹得微微晃動。
讓林祭年意外的是,那塊牌位上,有一縷肉眼可見的白色妖氣在縈繞盤旋。
「這是出馬仙的仙堂吧。」
趙宛寧作為本地獵妖家族出身的人,她對胡老六的身份更確實了,
胡老六見三人盯著神龕看,也不隱瞞。
他走到神龕前,雙手合十,恭敬地拜了三拜,嘴裡念念有詞地念叨了幾句林祭年聽不太懂的方言。
然後胡老六轉過身來,臉上的兇悍退去了一些,有了藏不住的悲涼和壓抑的憤怒,
「你們既然是吃這碗飯的,老漢我也就直說了。」
「我胡老六,是個出馬仙的弟馬,」
「我供奉的這位,是正經在深山裡修了幾百年的狐大仙。」
他吸了一口氣道,
「你們是來找那黃皮子的吧?實話告訴你們,這黑瞎子嶺,最近全亂套了!」
胡老六咬了咬牙,
「以前這山裡的仙家,不管狐黃白柳灰,大家都講個規矩。」
「各占各的山頭,各修各的道,井水不犯河水,偶爾還會保佑一下附近村子裡的老百姓。」
「可就在半個月前,不知從哪裡突然流竄來了一大群外地的黃皮子。」
他說到這裡,氣憤道,
「這群畜生凶得很,它們根本不講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