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淚縱橫道,
「婷婷啊,算爸求你了,你就當是為了咱們全家,為了這村子,把洋洋交出去吧。」
「爸給你磕頭了!」
「滾!你們都給我滾開!」
劉婷看著公公這副模樣,覺得荒唐到了極點。
她往後退了兩步,護著孩子拼命往院門方向擠,
「李超!你今天要是敢攔我,我跟你沒完!我馬上報警!」
李超拉住想要上來搶手機的村長,眼眶通紅地對著妻子喊道,
「婷婷,你先等一下!」
「別報警,警察管不了這些東西的!」
「我先去問問六叔,他可是咱們這一帶最有名的出馬仙,他一定有辦法救洋洋的!」
「你腦子進水了吧!」劉婷徹底絕望了,聲音尖利得像是要把嗓子喊破。
「你還去找裝神弄鬼的神棍?!」
「沒用的。」
村長楊伯仁嘆了口氣,滿臉灰敗,肩膀垮了下來,
「超子,你死心吧,胡老六供奉的那位狐仙,為了保護村子,前幾天已經被黃大仙打得重傷逃走了。」
「老六自己都不知道躲哪兒去了,哪還有人能救咱們。」
劉婷不再廢話,她咬緊了牙關,
強行推開擋在前面的一個村民,就要往院子外面沖。
那個被推了一把的村民是個脾氣暴躁的壯漢,見劉婷死活不肯交出孩子,他頓時急眼了。
對黃大仙的恐懼壓過了理智和體面,他惡向膽邊生,
直接伸出大手,朝著劉婷懷裡的襁褓抓了過去。
「你幹什麼!放開我的孩子!」
劉婷驚恐地尖叫,下意識地轉身護住襁褓,把後背留給了對方。
就在那壯漢粗糙的大手即將碰到嬰兒的瞬間,
「唰。」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灰色的殘影從院門口掠入。
「咔。」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響起,那個壯漢還沒碰到襁褓,
整條手臂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反扭了過去,手腕關節發出一聲脆響。
他慘叫一聲,膝蓋像是被人從背後踢了一腳,
整個人單膝跪倒在了地上,面部朝下,差點啃到泥里。
只見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年輕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劉婷的身前。
她一隻手如鐵鉗似的扣住壯漢的手腕,另一隻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將他釘在地上,眼神冷厲得能刮下一層霜來。
趙宛寧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慘叫的壯漢,
「一群大老爺們,欺負一個帶孩子的女人,你們想幹什麼?」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院子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嬰兒的啼哭聲,在哇哇響。
接著人群後方傳來了胡老六的聲音,
「都別吵吵了!讓開讓開!」
村民們回過頭,就看到胡老六帶著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道士,以及一個提著長劍的黑衣女子,從院門外走了進來。
胡老六臉色不太好看,林祭年走在他身後半步,余杏芝走在最後,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老六?你你怎麼敢跑回來啊?」
村長楊伯仁震驚地看著胡老六,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兩人。
「這幾位是?」
「村長,這三位是市里來的高人,專門來收拾那些畜生的!」
胡老六大聲說道,嗓門比剛才大了不少。
李超一聽,連滾帶爬地從院子裡撲到林祭年面前,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
「大師!活神仙!求求你們救救我兒子吧!他們要拿我兒子去餵妖怪啊!」
他的額頭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眼眶裡的淚水混著鼻涕糊了一臉。
林祭年伸手將他扶了起來,
「起來說話。」
劉婷此刻已經嚇得魂不附體,她緊緊地抱著孩子,縮在趙宛寧的身後,警惕地看著這些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經歷了剛才那一幕,她對任何人都充滿了戒備,連趙宛寧她都不完全信任,
只是兩害相權取其輕,躲在了一個看上去願意保護她的人身後。
趙宛寧轉過身,聲音比剛才柔和了許多,儘量不驚嚇到這對已經快要崩潰的年輕夫妻,她想了想道,
「妹子,你別怕,我們是官方特殊部門的人,專門處理這類案件的。」
「有我們在,絕不會讓那群畜生動你孩子一根汗毛。」
聽到「官方」兩個字,劉婷緊繃的神經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雖然不懂什麼特殊部門,但「官方」這個詞對她來說意味著秩序,意味著有人會管這件事。
她眼淚開始止住了一些,那種歇斯底里的恐懼退去了點,
那些村民想起了趙宛寧方才露的那一手,加上胡老六說的,他們也希望林祭年三人是來解決這些事情的,就退後了幾步。
林祭年直接對著劉婷和李超說道,
「進屋,我們就在這兒等它來。」
李超連忙點頭,把林祭年三人往屋裡讓,
劉婷猶豫了一下,見這些村民似乎都相信他們的話,最終還是抱著孩子跟了進去。
胡老六在一旁提醒道,
「林道長,那些黃皮子畜生的鼻子可靈得很。」
「你們要是在屋裡埋伏,生人的氣味太重,它們隔著老遠就能聞出來,肯定會起疑心的。」
林祭年神色平靜,
「無妨。」
他心念一動,運轉藏淵訣,周身的氣機迅速收斂內斂,
趙宛寧從小包里掏出一個小香囊,顏色暗黃,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掛在腰間,
「我們獵妖家族,自然有掩蓋氣味的法子。」
余杏芝則是手捏劍訣,劍意在周身盤旋,形成了一個小型的真元隔絕屏障,將自身氣息完美鎖死在體內。
看著三人各顯神通,胡老六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退出了院子。
院子裡的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再吭聲。
楊伯仁和老李搓著手站在門口,想進又不敢進,最後還是被幾個村民連拉帶拽地勸走了。
屋內,劉婷抱著孩子坐在炕上,緊張得渾身發抖。
李超握著一根擀麵杖,臉上寫滿了又怕又恨的矛盾表情。
他既害怕那些黃皮子真的來,又害怕這些突然出現的高人萬一也對付不了,那他的孩子就真的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