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祭年看了一眼,心中已有判斷。
這手段和他熟悉的驅鬼術不同,
這是東南亞,或者南疆一帶常見的路數,降頭術。
林祭年沒有立刻毀去法壇,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另一邊,北海灣市某別墅。
程澈坐在二樓客廳的地毯上,閉著眼,專注感應著自己與靈童之間的聯絡。
當靈童狼狽逃回罐子裡時,程澈的臉色沉了一下。
可很快,他又放鬆下來。
他沒有像上次那樣慌亂,也沒有下樓去叫何三。
因為他從靈童傳回的微弱意識中,感知到了一件事,
蘇念安的房間裡,已經沒有那種炙熱的驅邪波動了。
程澈睜開眼,嘴角一點點揚起:
「果然如何大師所料。」
他低聲笑了起來,
「那一次性的護身符,已經用完了。」
他握緊拳頭,興奮得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兩步。
他腦海里浮現出蘇念安的臉,
那個在酒會上冷著臉拒絕他的女人,此刻應該正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吧。
程澈越想越痛快,
「明天一早,本少就親自給她打個電話。」
「先關心關心她,再稍微透露一點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
「等她徹底崩潰,自然會乖乖來求我。」
……
魔都,風華御苑。
林祭年在A棟天台上落腳。
他順著樓梯間下樓,來到蘇念安所在樓層,敲響了房門。
門開得很快。
蘇念安和江容容正站在客廳里,
看到林祭年完好無損地站在門外,她們同時鬆了口氣,
「林道長,怎麼樣了?到底是什麼東西?」
林祭年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被人下了降頭。」
他將剛才追蹤到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這是一種陰損的養小鬼手段,那兩隻小鬼受了傷,已經逃回它們主人提前布置的法壇罐子裡了。」
蘇念安臉色難看,
「降頭?」
「我怎麼會被人下降頭?」
江容容也緊張地看著林祭年。
林祭年看向蘇念安,
「這種邪術,需要近距離媒介才能施展。」
「比如讓你喝下符水,或者接觸到施術者準備過的法器。」
「你仔細想想,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在什麼特殊環境裡,吃過、碰過什麼東西?」
蘇念安眉頭緊鎖,努力回想這幾天的行程,一幕幕畫面在腦海里閃過。
片刻後,她臉色忽然一變:
「如果說是最近得罪過,又靠近過我的人……」
「那就只有一個叫程澈的人了」
蘇念安想起在餐廳里的場景,
「我碰了他讓人端上來的水,但我沒有喝。」
林祭年點了點頭:「那應該就是他了。」
江容容聽得後背發涼,
「那現在怎麼辦?」
林祭年神色平靜,
「不急,對方肯定還會再次出手,」
「那兩隻小鬼受了傷,再行動幾次,」
「養它們的人就必須親自去餵食心頭血,或者準備特殊祭品來恢復。」
「到那時,幕後之人自然會出現在我們面前。」
聽到這話,兩女心裡都安定了幾分。
蘇念安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林祭年:
「林道長,那我現在去把客臥收拾一下,您好去休息。」
林祭年隨意擺了擺手:
「不必麻煩了,貧道打坐即可。」
江容容卻一把拉住蘇念安的胳膊,
「哎呀姐,就讓林道長在我們房間裡待著吧。」
她說得理直氣壯,
「有林道長在同一間屋子裡鎮著,我們才睡得更踏實。」
蘇念安臉上一熱。
她想說不太合適,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林道長了。」
林祭年看了江容容一眼,沒有拒絕。
三人回到臥室,關了燈,
江容容重新躺回床上,拉好被子,眼睛卻忍不住看向窗邊。
林祭年仍舊坐在那把單人靠背椅上,月光落在他肩上,將他整個人襯得很安靜。
江容容想起剛才那一幕,
「林道長。」
她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好奇,
「您剛才直接飛出去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感覺啊?」
蘇念安也看了過來。
林祭年看著她道:
「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很晚了,快睡覺吧。」
江容容眨了眨眼,
「就……沒什麼風聲?會不會冷?飛在天上往下看是什麼樣子?」
林祭年閉上了眼:「睡吧。」
江容容失望地撇了撇嘴,乖乖躺下。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第二天,兩女安穩的睡到早上九點多才醒來,
蘇念安簡單洗漱後,去廚房準備早餐。
江容容則跑到客廳,給林祭年倒了一杯溫水。
餐桌上擺著粥,煎蛋和幾碟小菜。
蘇念安放在餐桌上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她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正是那個「程澈」。
程澈算好了時間。
他想著,蘇念安昨晚擔驚受怕了一整夜,現在這個點肯定正在疲憊地補覺。
人在睏倦被吵醒的時候,心理防線是脆弱的,這個時候打過去效果更好。
蘇念安接通了電話,按下了擴音和錄音。
電話那頭傳來程澈的聲音:「喂,蘇小姐。」
他語氣輕浮,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沒打擾你香甜的美夢吧?」
蘇念安強壓下心頭怒火,冷冷回道:
「程澈,你有什麼事?」
「呵呵,沒什麼特別的事。」
程澈陰陽怪氣地說道,
「就是作為朋友,關心一下。」
「蘇小姐這兩天晚上,是不是睡得不安穩啊?」
他聲音壓低了些,
「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恐怖的事情呢?」
這句話一出,蘇念安怒道:「是你!果然是你幹的好事。」
電話那頭,程澈放肆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蘇念安,你終於明白了?」
「我早就說過,你遲早會來求我的。」
蘇念安握緊手機,
程澈卻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他語氣一轉,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只要你現在立刻買機票飛回北海灣市,答應我之前提出的所有條件,再乖乖陪我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
他慢悠悠地說道,
「我就可以大發慈悲,讓那位大師收了神通。」
「否則,你就等著被折磨到精神崩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