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林祭年從空中落回到了道觀的庭院,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道袍,原本整潔的它,
被雷劫劈得破爛不堪,多處焦黑,有些地方還冒著細煙,衣角被燒掉了好幾塊。
他無奈地自嘲了一句,
「這件道袍又廢了。」
但林祭年感受到體內,那比結丹期龐大了數十倍的法力和蛻變後的神識,忍不住由衷地感到一陣神清氣爽。
這就是元嬰期,
陸地神仙般的境界。
「嘩啦啦!」
天劫散去,大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落,打在青石板上噼啪作響。
站在庭院中的林祭年和姜月沉身上,卻沒有沾到半點水。
那傾盆的暴雨靠近他們身體半尺的距離時,
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自動彈開,雨水順著無形的屏障滑落,在他們的腳邊匯成了一道細細的水流。
姜月沉看著林祭年臉上那掩飾不住的喜悅和得色,雙手交疊在腹部,潑了一盆冷水:
「瞧你那高興的樣,不過是個最基礎的元嬰一層罷了,有什麼好得意的,」
「你這點動靜連本宮的零頭都比不上。」
林祭年早已習慣了她的打擊。
他看著這位高傲的長公主,嘿嘿一笑,拱了拱手,
「那是自然,貧道再怎麼突破,也依然比不上我的長公主殿下厲害啊。」
「長公主千年前就已經是站在修行界頂端的存在了,貧道這點微末道行不值一提。」
姜月沉被林祭年這奉承弄得沒脾氣。
「哼。」
她想說點什麼反駁的話,但又覺得他說的是事實,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最終只是冷哼了一聲,美眸白了他一眼,轉身走回了靜室。
林祭年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
他來到後院,索性脫去了那件破爛焦黑的道袍,
就著這清涼乾淨的瓢潑大雨,痛痛快快地洗了個雨水澡。
雨水沖刷著他身上被雷火燒灼的痕跡,涼涼的水流從頭頂澆下來,
林祭年仰起頭,閉上眼睛,任由大雨澆在臉上。
換了身嶄新清爽的青色道袍後,林祭年回到靜室。
他走到蒲團上坐下,雙手結了一個法訣擱在膝上,閉上雙眼,開始運轉元嬰期的心法,九天應元真訣。
經脈中真元緩緩流轉,元嬰在丹田中安穩地盤坐,
吸收著天地間的靈氣,一點一點地鞏固著剛突破的境界。
青雲山下,大雨如注。
周圍村落的村民們站在屋簷下,看著這鋪天蓋地砸落的雨幕,紛紛議論著,
「這場雨下得可真邪乎,剛才那天黑得,我還以為要世界末日了呢。」
「就是,不過你們發現沒有,青雲山頂上那些黑得嚇人的烏雲,」
「怎麼一眨眼就散得乾乾淨淨了?這雲走得也太快了吧。」
「可不是嘛,前一刻還雷打火閃的,這會兒太陽都出來了。」
「我爺爺說,這叫雷過天晴,是好兆頭。」
這場暴雨就像先前的雷劫雲一樣,來得突兀,去得也迅速。
僅僅過了不到半個多小時,漫天的陰雲便消散,雨過天晴。
太陽重新從雲層後探出頭來,
除了濕漉漉的地面,和被狂風吹落得滿地的殘枝敗葉,
整座青雲山安靜祥和,彷佛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雷雲從未發生過一樣。
……
兩天後,八月初一的黃昏時分。
靜室內,林祭年結束了穩固修煉。
九天應元真訣果然玄妙無比,短短兩天時間,
他剛剛突破的元嬰一層境界已經凝實,體內真元如臂使指,不再有絲毫虛浮感。
丹田中的元嬰安穩盤坐,九彩神光流轉均勻,呼吸與天地之間的靈氣韻律漸漸同步。
林祭年睜開雙眼,目光習慣性地看向窗邊。
姜月沉正斜倚在那張紫檀軟榻上,保持著一副慵懶的姿態。
蔥白的手指在平板螢幕上輕輕滑動,不知道在看什麼,看得津津有味。
偶爾她的嘴角會微微彎一下,大概是螢幕里演到了什麼有趣的橋段。
發間的步搖隨著她身體的輕微晃動,細碎地閃著光。
林祭年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看著姜月沉,隨口問了一句,
「明天就八月初二了,我要去松江省走一趟,你……去嗎?」
聽到這句話,姜月沉滑動螢幕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她轉過頭,那雙原本有些散漫的眼眸微微眯起,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她的面容有著居高臨下的冷傲,看著林祭年:
「你……居然還要問我?」
這語氣,這神態,彷佛林祭年問出了一個愚蠢至極,對她極不尊重的問題。
林祭年自然能聽懂她話里的意思。
他也沒忘記,之前在周家村解決完水行屍返回青雲山的路上,
姜月沉就明確地說過,以後不管他去哪裡『辦差』,都要把她帶上,去看看這個千年後的世界。
「我這不是看你這之前幾次都挺無聊的,所以就這麼順口問問嘛。」
林祭年無奈地攤了攤手,解釋道,
「萬一你覺得長途跋涉太累,不願意去了呢?」
「我總得尊重一下你的意願吧。」
「放肆!」
姜月沉直接將平板扣在榻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本宮之前跟你說的話,你都當耳旁風忘了是嗎?」
林祭年趕緊否認,
「當然沒有。」
姜月沉美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那你為何還要多此一舉地來問本宮?」
「你這個小道士,作為本宮的僕人,難道不知道『不要隨便妄猜公主的心思』的規矩嗎?」
「本宮說去,那就一定要去。」
「何時輪到你來替本宮做決定了?」
看著她這副強詞奪理,卻又透著幾分彆扭傲嬌的模樣,林祭年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沒有忍住,嘴角明顯地彎了起來,笑出了聲。
姜月沉看著他臉上那抹如沐春風的笑容,更是覺得羞惱。
這臭道士,竟然敢嘲笑她!
「不許笑。」
姜月沉高傲地揚起下巴,冷著一張絕美的臉,下了『逐客令』,
「本宮乏了,要繼續看戲,沒有要緊事,不要打擾本宮。」
「好的,長公主殿下。」
林祭年配合地止住笑意,拱手作了個揖,轉身走出了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