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隨即踏雪啟程。
由於這方天地重力微沉且寒風如刀,兩女運轉真元禦寒,在雪原上踏雪無痕地前行。
洛淺夏的腳步輕快,沈凝歡穩紮穩打,
林祭年在最後,雙手攏在袖中,他的神識始終籠罩在方圓數里之內,
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
「沙沙沙。」
四周的風雪中,忽然傳來一陣細密急促的踩雪聲。
那聲音被呼嘯的北風掩蓋了大半,加上自身有意的隱藏,
若非神識敏銳之人,根本不可能察覺。
林祭年的神識早已捕捉到了異動,並未出聲,只是腳步微微放緩。
下一刻,十二道矯健的白色殘影,藉著漫天風雪的掩護,猛地從四周的雪丘後暴起。
這是一群身長兩米有餘的雪原妖狼。
它們的皮毛純白如雪,與周圍的雪地渾然一體,不撲出來的時候根本看不見。
修為大都在築基後期左右,配合默契,六隻在前方正面佯攻,四隻從兩翼包抄,
還有兩隻繞到了後方斷路,瞬間結成合圍之勢。
它們張開滿是獠牙的嘴,帶著森森腥氣朝著兩女撲殺而來。
「迎敵。」
沈凝歡嬌喝一聲,身形如靈燕掠出,
佩劍出鞘,帶起數道冰冷的湛藍劍光。
洛淺夏同樣拔出劍,嬌小的身軀在風雪中靈活穿梭,專攻妖狼的腹部和咽喉等柔軟處。
林祭年腰間懸掛著止桃劍,身形輕飄飄地懸浮在數米高的半空中,神色輕鬆地觀戰。
兩女雖然年紀尚輕,可劍法底子相當紮實。
劍光開合之間,很快便將數隻妖狼斬於劍下。
沈凝歡一劍劈開一隻妖狼的頭骨,洛淺夏的劍貼著妖狼的身體掠過,割斷喉管。
不過就在洛淺夏一劍刺穿一頭妖狼咽喉,準備借力後撤換氣時,
由於風勢突變,她腳下的步伐出現了一絲凌亂,
一陣猛烈的側風吹來,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右偏了半步,身形微微一晃,空門大開。
半空中的林祭年雙目微凝,清朗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
「氣沉湧泉,莫借風勢,借地力。」
洛淺夏聞言心頭一震,瞬間心領神會。
她立刻改變了運氣法門,不再與狂暴的寒風相抗,將真元下沉至雙足。
腳踏實地狠狠一蹬,穩住了身形。
更藉著這股沉穩的地力反手一劍上挑,將另一頭企圖從側翼偷襲的妖狼,從下頜一路劈到了腹部,直接劈成了兩半。
「多謝前輩指點。」
洛淺夏眼眸發亮,興奮地喊了一聲。
不過片刻功夫,十二隻白狼便被兩女盡數斬殺,雪地上一片殷紅。
鮮血從妖狼的屍體中滲出來,很快又被寒氣凍成了冰紅色的硬殼。
三人繼續向前推進。
途中又零星遭遇了幾波棲息在雪原的妖獸,全都被沈凝歡二人合力斬殺。
隨著深入,周圍的天色肉眼可見地暗沉了下來。
灰濛濛的穹頂像是又壓低了一截,光線越來越暗,風雪也越來越猛。
「林前輩,這霜花洞天內的天黑得很快,」
沈凝歡將長劍歸鞘,呵出一口白霧,
「一旦入夜,外界的溫度會驟降數倍,黑夜也很漫長。」
「洞天深處的陰風也會颳起,若是強行在夜間趕路,單是抵禦嚴寒就會消耗我們大半的真元。」
林祭年感知了一下周圍驟降的寒意。
對於擁有元嬰期修為的他來說,這點低溫自然如清風拂面,
但對於只有築基期的兩女而言,確實難以支撐一整夜的跋涉。
「無妨,今夜便在此處紮營。」
林祭年目光一掃,看中了前方一片奇異的白色樹林。
這片樹林的樹幹粗壯,通體潔白如骨,葉片晶瑩剔透,全都是跟冰雕一樣的白色。
他並指為劍,鋒銳的庚金煞雷從指尖彈射而出。
幾道金色的雷光在空中划過,隔空揮了數下。
「咔嚓。」
碗口粗細的硬木應聲而斷,斷面平整光滑。
林祭年袖袍一拂,真元裹挾著木料迅速拼搭。
不過眨眼之間,便在背風的山岩下,搭建起了一座結實小巧的三角木屋。
三人閃身進入屋內,將呼嘯的暴風雪隔絕在厚重的木板之外,屋外的風聲立刻變得悶沉沉的。
沈凝歡從口袋中,摸出一枚散發著溫和紅光的寶珠,放置在木屋中央。
這是一件專門為極寒環境煉製的暖陽法器,柔和的熱量從寶珠中散發出來,將屋內的寒意驅散。
不一會兒,小小的木屋裡便暖融融的,連兩女鼻尖上凍出來的紅都消了下去。
經歷了白天的數次苦戰,加上無時無刻不在消耗真元對抗嚴寒,沈凝歡和洛淺夏早已精疲力竭。
兩女靠在木牆邊,抱著劍,沒說幾句話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洛淺夏睡覺的姿勢不太老實,縮成一團,沈凝歡則坐得端正。
林祭年盤膝坐在門邊,神識蔓延在方圓數里之內,運轉九天應元真訣,靜靜溫養體內的元嬰。
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若有危險靠近,他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外頭的風雪聲逐漸轉弱。
在天色尚未大亮之時,兩女便十分自覺地醒了過來。
她們抓緊最後的時間修煉,將消耗的真元重新補滿。
天光放亮,三人再次啟程。
翻過了一道險峻的山脊後,前方出現了一處幽深的寒風隘口。
隘口兩側的岩壁上掛滿了冰凌,風從中間穿過的時候發出尖銳的嗚咽聲,
隘口深處是一座深達百米的巨大冰壁懸崖。
林祭年立於崖頂向下俯瞰,
下方背風處凸起的一塊狹窄冰台上,
六株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奇異靈草靜靜地搖曳著。
它們只有巴掌大小,通體如冰雕而成,每一片葉片上都凝著一層薄薄的霜花。
「是成熟的冰晶草!整整有六株。」
洛淺夏看著那幽藍色的光芒,忍不住驚喜地輕撥出聲。
「小心些,天地靈物身旁,必有伴生或覬覦的凶獸守護。」
沈凝歡神色凝重,一把按住了有些躍躍欲試的洛淺夏。
果不其然,兩女才降至冰台之上,那看似平整的冰壁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