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迎風而立的身影時,葉染秋微微一怔,腳步下意識地放慢了下來。
算起來,她好像有快一年沒有見過林祭年了。
不知為何,葉染秋覺得眼前的林祭年與一年前相比,變化非常大。
說不上哪裡變了,就是感覺變得,更厲害了?
「林道長。」
葉染秋迅速壓下心頭那點說不清的異樣,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好久不見了。」
林祭年也笑著回應,
「好久不見。」
打完招呼,葉染秋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空曠的天台。
天台上除了一排避雷針之外,什麼都沒有。
她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您剛才不是說在山裡嗎?怎麼這麼快就到了?而且您怎麼會在我們局裡的樓頂上?」
林祭年微微一笑,坦然說道,
「貧道剛才直接御風飛過來的,落在此處比較隱蔽,免得驚動了樓下的普通人。」
聽到「飛過來的」這四個字,葉染秋睜大了雙眼,
那張英氣的俏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飛過來的?從青雲山?」
「嗯。」
「那可是幾十公里……」
葉染秋看著林祭年平靜的神情,感嘆了一句,
「你們這些修行者……手段當真是神奇得讓人難以想像。」
她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道長,這邊請,我們去辦公室談案子。」
林祭年點頭,跟在葉染秋身後,順著樓梯來到了刑偵支隊的辦公區。
大廳里有不少警員正在忙碌,當看到他們一向以冷麵幹練著稱的葉隊,
竟然領著一個穿著黑色T恤,氣質俊逸的年輕男人走進來時,辦公區里響起了一陣壓抑的驚訝和竊竊私語。
「那帥哥誰啊?葉隊帶進來的?」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警員碰了碰旁邊同事的胳膊,壓低聲音問道,
「不知道啊,沒見過,不會是葉隊的男朋友吧?長這麼帥。」
旁邊的男警員酸溜溜地回了一句,
「別瞎說,葉隊那種工作狂哪來的男朋友,可能是線人吧。」
「線人穿成這樣?看著跟大學生似的。」
就在大家紛紛八卦的時候,坐在靠門位置的一個年輕警員,拿著水杯準備喝水。
辛弈城轉頭看清林祭年的那張臉時,「噗」的一聲,一口水差點噴在電腦螢幕上,
他手忙腳亂地用袖子擦了擦水珠,趕緊放下水杯,
「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快步走到葉染秋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師姐,這,這不是林道長嗎?出什麼大案子了?竟然把這尊大神給請下山了?」
葉染秋瞪了他一眼,沒有明說,只是低聲訓斥了一句,
「不該問的別多問,做好你手頭的工作。」
辛弈城縮了縮脖子,乖乖地退回了自己的工位。
但他坐在椅子上根本坐不住,眼睛一直偷偷往葉染秋辦公室的方向瞟。
葉染秋帶著林祭年徑直走進了自己那間辦公室,反鎖上了房門。
「林道長,請坐。」
葉染秋把桌上的檔案往旁邊推了推,騰出一塊空地,給林祭年倒了杯水。
隨後她坐在辦公桌後,神色嚴肅的說道,
「據我們了解到的情況,這一切的起因,似乎是因為她們在寢室里玩了一個叫『筆仙』的遊戲。」
「筆仙?」
「貧道倒是未曾聽聞過此等名號,這是哪門哪派的術法?」
葉染秋見他似乎沒聽過這個東西,便開啟桌上的辦公電腦,解釋道,
「林道長,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術法,這東西最開始好像是從南韓那邊傳過來的都市傳說,後來在咱們國內的學生群體裡很流行。」
「玩法大概就是幾個人握著一支筆,念咒語招靈來回答問題。」
說著葉染秋在網頁上隨意搜尋了一下,
點開了一個介紹筆仙遊戲的短影片,將螢幕轉過去給林祭年看。
影片裡是一個光線昏暗的房間,幾個人圍坐在桌前,
手握一支筆,念著「筆仙筆仙請出來」之類的咒語。
林祭年靜靜地看完影片,眼中的疑惑漸漸消散,
他放下水杯,有些不屑的開口道,
「葉警官,這所謂的筆仙,其實不過是披著現代外衣的舶來品。」
「它的根源,其實是我們華夏一種非常古老的占卜之術,」
「它有很多名字,在千年前名為『降筆』或者『扶鸞』,到了兩百年前名為『扶乩』。」
葉染秋滿臉疑惑,
「扶乩?」
她作為一個現代人,對這些古代玄學詞彙可謂是一竅不通。
林祭年點了點頭道,
「據古籍《異苑》記載,民間常用的源頭,名為『紫姑神』。」
「傳說紫姑神是一位死於非命的女子,那時人們會在特定的日子,透過特定的儀式向她卜問吉凶。」
「後來這種儀式發展很快,逐漸演變分化,發展成了民間信仰中的扶乩。」
「像正統的扶乩需要繁複的儀軌,清淨的法壇,以及修為高深的乩童才能請動真正的靈體。」
林祭年指了指電腦螢幕,
「而影片裡這種所謂的筆仙遊戲,不過是被極度簡化,可以說是被扭曲篡改後的殘缺版儀式罷了。」
葉染秋聽得一愣一愣的,感覺像是在聽故事,但又覺得極有道理,
「可是林道長,」
葉染秋疑惑地問道,
「既然這只是個殘缺版的儀式,那為什麼那四個女生會真的招來邪祟呢?」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林祭年雙眼微眯,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測。
他沉聲分析道,
「就算現在天地靈氣復甦,這種殘缺儀式,也不太可能憑空請來真正的靈體。」
「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四個女生所在的宿舍樓附近,」
「或者這所大學的地底下,原本就封印或者埋葬著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如今靈氣復甦導致封印減弱,這些陰邪之物跑了出來遊蕩,」
「剛好被這四個女生的殘缺招魂儀式所吸引,趁虛而入了。」
聽到這番推斷,葉染秋恍然大悟,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