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祭年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周義的號碼,
「林道長,這麼晚了,是學校那邊出了什麼問題嗎?」
「周處長,臨安大學校內這起中邪案的源頭已經查清了,」
「目前抓到了兩個涉案人員,一個是替邪修暗中收集生人陽氣的弟子,另一個是知情合謀的在校學生,」
「你安排臨安分局的編外人員開兩輛車過來,把人帶走吧。」
「好,我馬上安排。」
周義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兩個人現在什麼狀態?」
「一個昏迷不醒,經脈盡斷,已經廢了,另一個嚇破了膽。」
林祭年說到這裡又提了一句,
「這兩個人涉案極深,往後最好不要再出現在學校或者任何公眾場合了。」
電話那頭的周義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林祭年的意思,他鄭重保證道,
「林道長放心,涉嫌勾結邪修,殘害無辜同胞,」
「按照調查局的律條,這兩人的下半輩子,都只能在絕密監管所里度過了,絕不會再踏入世俗半步,」
「我這就安排人去接應。」
結束通話電話不到一分鐘,臨安大學大門保衛處的警衛室里,值班的保安正趴在桌上打著瞌睡。
桌上的內部座機突然刺耳地尖鳴起來,把他嚇得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他抓起聽筒,裡面傳來了校長的聲音,
「小張,立刻把大門升降杆升起來,等會兒會有兩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商務車進校,不准攔截,不准登記,全線放行,聽清楚了沒有?」
「是……是,校長。」
保安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慌忙按下了大門開關。
等了幾分鐘,兩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商務麵包車駛入校園,順著林蔭道一路疾馳,車子穩穩地停在了蘆葦湖邊的空地上。
車門拉開,幾名身手矯健,面色冷峻的調查局編外特勤迅速下車。
他們熟練地將昏死的高川抬上第一輛車,隨後將爛泥般癱在地上的湯皓架了起來,塞進了第二輛車的后座。
直到被冰冷的手銬鎖住手腕,湯皓才如夢初醒。
他誤以為這群穿黑衣服的人是便衣警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著嗓子大喊,
「警察叔叔,我是冤枉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我要見我的私人律師,快讓我給我爸打電話!」
車內的特勤人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根本無人理會他的聒噪,
過了一會兒,被他吵得煩了,帶隊的黑衣特勤冷冷地轉過頭,掃了他一眼,
「行了,別在這兒鬼哭狼嚎了,收起你那套家世的廢話吧,」
「從你沾染上邪修那一刻起,你這輩子的去處就已經定下了。」
湯皓愣了一下,慌張和恐懼攪在一起讓他的腦子轉得很慢,
「什麼意思?你們到底要把我帶到哪兒去?」
「一個管飽管住,不愁吃穿的地方。」
那人回過頭去,不再看他,
「其實你能保住一條小命,已經該給祖墳燒高香了。」
這句話砸在湯皓的心頭,
他整個人呆滯在座位上,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校園夜景,看著那些熟悉的場景。
只是這一次,他不會再回來了。
兩輛黑色商務車駛出了臨安大學的大門,融入了城市夜色中。
……
林祭年走向那片泛著幽冷波光的湖面,既然已經出手,他便沒打算留下半點後患,
腳尖在草坪上輕輕一點,飄然掠向湖心。
厭勝破妄術!
金色的瞳光自眼底微微一動,湖水在林祭年的金瞳中變得通透如鏡,
在湖底深處纏繞的暗流之中,有幾隻藉著地脈陰氣滋生的水鬼遊魂。
它們蜷成一團趴在湖底的淤泥里,感應到生人氣息的瞬間,同時張牙舞爪地自水底浮現,露出滿嘴尖利的獠牙,朝著湖面上的林祭年撲來。
林祭年左手凌空虛劃,庚金煞雷破開水面,刺入了水鬼的眉心,
它們的軀體在雷光中抽搐了幾下,體內的陰邪之氣被絞碎,然後像被稀釋的墨汁一樣,消散在冰涼的湖水深處。
湖面重新歸於平靜,
去除了蘆葦湖的隱患,林祭年身形微動,飛向了夜色濃重的學校後山。
後山林木蔥鬱,枯枝敗葉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
林祭年踏足林間小道上,破妄金瞳始終維持著運轉狀態,
前行了約莫百米後,他在兩處背陰的山坳地底,看到了兩道古老陣法禁制,
那兩處禁制早已殘破不堪,四周布滿了龜裂的紋路,禁制裡頭赫然鎮壓著兩具陰氣未散的枯骨厲鬼。
隨著近年來天地靈氣復甦,殘存的封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衰退。
若放任不管,不出半年,裡面的厲鬼必定會破土而出,
「與其留待日後生變,不如今日一併送你們離開。」
林祭年說了一句,兩道丙火陽雷自掌心呼嘯而出,硬生生轟入了山坳地底。
「轟!轟!」
地底深處,沉悶的雷火炸響,泥土微微翻湧,地面上鼓起了兩個小小的土包,然後又塌了下去。
那殘存的封印被雷火消除,禁制破碎的瞬間,兩具邪祟枯骨還想翻湧出土,
林祭年卻沒有給它們機會,
他掐了一個法訣,虛空中真元匯聚,半空一把巨大的赤色長刀成形,刀身上燃燒著層層疊疊的赤色火焰。
火靈刀自上而下斬落,將兩具邪祟枯骨盡數焚燒成了飛灰。
而在此刻,距離此處不足五百米的洞窟內。
青石板上,盤坐著的謝長空那枯瘦身軀猛然一抖,驚疑不定,
他施展龜息匿氣之術將自身氣機死死鎖在陣內,可那至陽雷法的波動,還是讓他捕捉到了,
「這是……至陽至純的純正道門雷法,」
謝長空麵皮狠狠抽搐了一下,臉上浮現深入骨髓的怨毒與忌憚,
「難道是龍虎山那幫牛鼻子老道的徒子徒孫找上門來了?」
「不過,老夫這洞府外的遮天匿靈陣乃是上古密傳,只要老夫不出手,哪怕是尋常元嬰大能的神識掃過也絕不可能發現半點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