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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4k)日之所出,其曰湯谷

2026-09-29 17:30:29 作者: 明棧雪

  一個男生看著手機上的公告大聲念了出來。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不屑地反駁,

  「拉倒吧!高壓變壓器能把整座山頭炸成這樣?再說了後山有沼氣嗎?你當是核彈呢。」

  隨後他鬼鬼祟祟地從兜里掏出了一部手機,點開相簿炫耀道,

  「來來來,給你們看個絕密的,這是昨晚後山打雷的時候我拍到的,你們放大看,這半空中隱隱約約絕對有一道凌空懸浮的人影。」

  周圍幾個學生立刻好奇地湊了上去,盯著那張有些模糊的照片看。

  放大之後畫面更糊了,但那個隱約的輪廓確實是個人影。

  「臥槽,真有個人影。」

  「等等讓我看看,我放大了之後怎麼覺得像是一棵樹。」

  「你什麼眼神,這明顯是個人形,你看這個位置,還有手。」

  「那是樹枝吧。」

  「你才樹枝,你家樹枝還發光的?」

  「好吧就算是人影,這也太離譜了吧,有人能在半空中飛?」

  「吃我大威天龍!」

  「真有大佬渡劫啊?」

  

  幾個學生爭論不休,那戴眼鏡的男生得意地昂起頭,滔滔不絕地吹噓道,

  「那必須的,你們看這個輪廓的清晰度,知道我用的什麼拍的嗎?」

  「這可是我花了整整7999買的最新款影像旗艦,4億畫素,百倍變焦,拍月亮都跟拍路燈似的清楚。」

  旁邊一個識貨的同學愣了一下,

  「啊?7999?」

  「這頂配旗艦官網首發不是要九千多嗎?你哪兒買的這麼便宜?」

  眼鏡男嘿嘿一笑,神色神秘地攬住對方的肩膀開始推銷,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我這是在二手平台上淘的准新機,不僅帶官方保修,成色跟全新的一模一樣,」

  「很划算的,我強烈推薦你們以後買數碼產品也去這個平台,直接搜轉——」

  還沒等他把GG詞念完,旁邊幾個滿臉黑線的同學一把按住了他的腦袋,沒好氣地笑罵道,

  「我靠,誰讓你在這兒插播二手GG的?快翻翻看還有沒有拍到更清楚的照片。」

  「就是,正聽故事呢你給我整一個帶貨?」

  「別鬧了別鬧了,你們看學校的通告下面,評論區已經炸了。」

  有人點開了學校官方公眾號下方的評論區,那裡已經堆了幾百條留言,

  「高壓變壓器爆炸?學校的公關文案是體育老師寫的吧。」

  「我昨晚親眼看到後山上空有雷電劈下來,那閃電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閃電。」

  「我也看到了,當時還以為天亮了,拉開窗簾一看外面白得跟探照燈似的。」

  「建議學校請個風水先生來看看,後山那個方位不太對。」

  「哈哈哈樓上的你認真的嗎,都什麼年代了還風水先生。」

  「你別說,我家那邊有個工地去年修橋,也鬧過類似的事,說是井邊站了個鬼,後來請了個道士做法之後就消停了。」

  「編,繼續編。」

  喧鬧的人群中充滿了年輕人的打鬧與歡笑,而昨夜那場風雲,終究在各種討論中,成一樁校園傳說。

  ……

  初秋的清晨,齊魯省省會泉城市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

  青光閃過,一條無人的小巷子裡,青色身影飄然落地。

  林祭年的靴底踩在潮濕的石板地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邁步走出巷口,來到了繁華的主幹道。

  此時正值早高峰,匆忙趕路的上班族絡繹不絕,整條街都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

  在這熙熙攘攘的現代都市街頭,林祭年這一身青色道袍與那張清俊冷逸的面龐,引來了不少路人驚艷與好奇的目光。

  對於周圍看來的視線,林祭年早已習以為常。

  他神色從容,拿出手機撥通了周義的電話,簡單報出了自己所在的十字路口位置,

  「好的林道長,您在原地稍候片刻,齊魯總局的人十分鐘之內就到。」


  結束通話電話不過七八分鐘,一輛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大眾轎車便緩緩靠在了路邊。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一名戴著墨鏡的青年探出頭,神色恭敬地低聲確認道,

  「請問是臨安青雲觀的林祭年林先生嗎?」

  「正是。」

  林祭年拉開車門坐進後排,車輛隨即平穩起步,迅速匯入了早高峰的車流之中。

  車子一路向東,路兩旁的建築從玻璃幕牆的高樓,逐漸變成了更灰更矮一點的樓房,街道也窄了下來。

  這裡是泉城市一處老城區。

  又穿過幾條深巷,車子在一座占地頗廣,朱漆大門緊閉的建築前停了。

  大門一側懸掛著一塊「泉城市歷史古籍與古代文物研究所」的木牌,漆面有些斑駁。

  從外表看去,完全就是一座尋常的單位,門口連保安都只有一個,還坐在傳達室里看報紙。

  這裡正是齊魯省特殊調查總局的駐地。

  林祭年跟著引路人員穿過前庭。

  大堂內,一位早已等候多時的中年婦人快步迎了上來。

  她大約四十五六歲的年紀,梳著利落的短髮,穿著一身筆挺得體的深色便服。

  她面容端正,眉眼間帶著幹練與沉穩,周身隱隱散發著結丹中期的真元波動,

  「林道長,一路辛苦,我是齊魯省調查總局的局長薛詠梅。」

  薛詠梅主動伸出雙手,臉上露出了真誠而熱情的笑容,

  「早就聽吉東省的秦北望局長在內網通報里將您夸上了天,今日一見,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啊。」

  林祭年伸手相握,微笑道,

  「薛局長過譽了。」

  薛詠梅引著林祭年穿過迴廊,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感慨與讚賞,

  「林道長不必過謙,在如今這修行界大環境裡,那些宗門世家或者散修,平日對我們官方的事務向來是能避則避,畢竟他們也有事在身,誰也不願意耽誤修行。」

  她頓了頓道,

  「像林道長這樣修為深不可測,卻多次主動挺身而出,協助官方剷除邪祟護佑一方的人,在整個調查局的檔案系統都是真正屈指可數的棟樑之材。」

  這番話並非單純的客套。

  無論是江南剿滅血衣教,吉東蕩平黃仙老巢,還是南詔摧毀白骨會,林祭年展現出的不僅是恐怖的戰力,更是那種雷厲風行,乾淨利落的行事作風。

  在各大分局局長的眼裡,這簡直就是最夢寐以求的強援。

  薛詠梅一邊帶路一邊道,

  「尋骨小組的核心就在這裡,已經等候您多時了。」

  推開檔案研究室的門,房間裡擺滿了鋼製書架,上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數以千計的泛黃線裝古籍。

  屋裡有兩男一女三名研究員,圍在一張長桌旁低聲討論。

  桌上鋪滿了各種文獻影印件,手繪草圖和標註了記號的地圖。

  林祭年目光一掃,便看出這三人的修為都在築基期上下。

  他們身上沒有修行者那種凌厲的氣息,更多的是常年與古籍文物打交道的那種沉穩和內斂。

  薛詠梅將三人的注意力引了過來,

  「大家先停一停,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臨安青雲觀的林祭年林道長,也是總局高階顧問。」

  三人聞言紛紛放下手中的事情,神色鄭重地站起身看向林祭年,

  薛詠梅指向領頭的中年人,

  「這位是尋骨小組的組長趙恆研究員,專精古籍考據,這位是陣法拓印專家孫鶴,」

  「這位年輕的女同志,是精通多國古代文字的翻譯專家方涵。」

  趙恆年近五十,戴著一副眼鏡,面容儒雅,鬢角已經有了些許白髮。

  孫鶴大約三十五六歲,身材偏瘦。

  方涵是三人中最年輕的,大概二十七八歲,面前攤著好幾本不同語言的字典,對照著一份殘破的文獻在逐字翻譯。

  一番簡短的見禮後,趙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開門見山地拉開了一張齊魯省沿海地形圖,


  鋪滿了大半張桌面,上面用紅色記號筆圈出了好幾個位置,

  「林道長,請看這裡。」

  趙恆的手指點在地圖上幾個紅圈的位置,

  「近幾個月來,我們小組根據從各地縣誌,地方的廢棄殘卷,以及野史筆談中搜集到的零星線索,進行了交叉比對和時空排查。」

  「我們驚奇地發現,在過去的數百年間,那個名為煉生門的勢力,曾經以不同的身份頻繁出沒於齊魯省的沿海灘涂與近海島嶼。」

  他的手指沿著海岸線緩緩移動,從一個紅圈劃到另一個紅圈,

  「這些活動記錄橫跨了百年的時間,每隔十幾年就會出現一次,活動的範圍始終集中在沿海。」

  林祭年看著地圖上那些紅圈的分布,微微皺眉,

  「他們在沿海找東西?」

  「正是如此。」

  旁邊的陣法專家孫鶴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而最關鍵的一處實質性突破,發生在大約一個月前,」

  「在齊魯省南部一個小縣城的郊外荒山,當地文保所發現了一處早年被盜掘過的古墓。」

  「經過我們的現場勘測,墓主人是一位兩百年前的商人,家財萬貫,痴迷於方士長生之術。」

  「我們在墓室坍塌的後壁上,發現了一些殘破不堪的壁畫,」

  「雖然被盜墓賊破壞嚴重,但依舊能辨認出大片關於太陽的奇異古老圖騰。」

  「那些圖騰的畫法跟道統的太陽不同,更接近上古時期沿海先民的原始祭祀符號。」

  女翻譯員方涵從保險柜中,取出一個密封的透明玻璃盒,放在林祭年面前。

  盒子裡躺著一塊大約半個巴掌大小,通體灰白粗糙的骨片,

  骨片的邊緣,泛著燒灼後的裂紋,表面銘刻著兩個歪歪扭扭的篆字,

  煉生。

  「這塊骨牌,就是在那個方術商人的棺槨夾層里找到的。」

  趙恆神色凝重地說道,

  「上面的刻痕手法,與您之前在三官村古墓中發現的那塊石板一模一樣,」

  「不僅如此,我們順藤摸瓜,在縣下轄的一個偏僻山村里,找到了這位商人的直系後人。」

  「那家人的後代如今都只是些老實巴交的本分村民,對祖上的修行秘辛一無所知。」

  「當我們的外勤人員在他們老祠堂的正梁暗格里,搜出這卷被油布層層包裹的羊皮紙時,他們以為這只是一份普通的老地契,二話不說便作為文物上交給了局裡,」

  趙恆將桌面鋪一塊白色的軟布,戴著一雙白色絲綢手套,從箱中取出了一卷邊緣焦黑,破破爛爛的厚重羊皮紙。

  羊皮紙放在上軟布開啟,林祭年低頭看去,

  燈光下,那些殘存的字跡勉強可見。

  那上面是用一種特殊的墨色寫著古拙的文字,大多已經殘缺得不成樣子了。

  有些字只剩下一半的筆畫,有些墨跡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要湊到眼前才能辨認。

  方涵輕聲道,

  「日之所出,其曰湯谷,上有扶桑,枝若蟠龍,金烏棲梧……湯谷之水,沸而不竭……」

  「上面有還能辨認出來的,大概就這句話了。」

  等她念完這段文字,趙恆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林祭年,

  「林道長,我們尋骨小組得出了一個推斷,」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煉生門之所以頻繁出沒於齊魯沿海,他們暗中謀劃尋找的絕非尋常的靈石法寶,而是某種與上古神話中的金烏息息相關的古蹟或絕世神物。」

  聽到這個推論,林祭年心中微微一震。

  金烏。

  上古神話體系中,金烏是承載太陽的神鳥,代表著天地間最純粹的至陽之力。

  如果煉生門真的在尋找與金烏有關的古蹟,那他們圖謀的東西,就不是簡單的修行資源或者什麼邪術功法了。

  他沉默了幾秒,開口問道,

  「這段文字後面的內容呢?」

  趙恆遺憾地搖了搖頭,

  「手卷記載的其他內容已被歲月完全侵蝕,方涵嘗試了所有能用的復原手段,但後面的字跡已經消失了,再怎麼折騰也是一片『空白』,」

  「所以三天前,局裡已經緊急抽調了數支聯絡小隊,分別前往齊魯省以及周邊鄰省的三座隱世宗門拜山求教。」

  「看那些底蘊深厚的名門,能不能夠提供有用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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