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傳媒總部大樓，原本朝氣蓬勃的氛圍，此時被一種近乎窒息的恐慌所取代。
蘇清歌推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高跟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顯得有些急促。她還沒來得及放下手裡的包，財務總監老陳就一臉煞白地沖了進來，手裡捏著幾張列印出來的公函，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蘇總，出大事了！」
老陳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剛在火上烤過。
「華盛銀行那邊正式發函了。他們不僅拒絕了咱們的展期申請，還以『風險評估不合格』為由，要求咱們在48小時內提前歸還那筆三個億的信用貸款！」
蘇清歌眉頭猛地一跳，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三個億？當初簽合同的時候不是說好三年期嗎？現在才過去一年，他們憑什麼提前收回？」
「他們說是咱們財務狀況異常，觸發了保護條款。」
老陳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語氣絕望。
「但這只是個開始。剛才我接到消息，原本談好的那幾筆S級項目的跟投方，就在五分鐘前，全部發來了撤資函！不僅如此，咱們正在籌備的幾場全國巡演，場地方也以『電路檢修』這種爛藉口單方面毀約了！」
蘇清歌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雖然在娛樂圈見慣了風浪，但這種來自資本層面的暴力圍剿，確實觸及到了她的知識盲區。
這不是單純的競爭，這是要斷了星空的生路。
「銀行斷貸，項目撤資，場地違約……」
蘇清歌冷笑一聲，桃花眼裡閃過一抹寒芒。
「這動作夠整齊的啊。看來皇朝那位少東家，為了對付我，真是費了不少心思。」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內線電話瘋狂響了起來。
紅姐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帶著一股掩蓋不住的焦灼。
「清歌！看微博！看財經新聞！」
「外面都在傳咱們星空傳媒資金鍊斷裂，說林舟拿了歌王就要單飛，甚至還有人造謠說咱們涉嫌財務造假，已經被有關部門立案調查了！」
「現在樓下全是記者，還有幾個二線小藝人的經紀人吵著要解約！」
蘇清歌走到窗邊，低頭看去。
大樓樓下，黑壓壓的一片全是媒體的長槍短炮，甚至還有幾個神色激憤的供應商在保安門口推搡。
這種牆倒眾人推的既視感，讓蘇清歌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資本的遊戲，從來不講感情，只講吞噬。
她雖然有錢，有資源，但面對銀行這種體量的抽貸，她手裡那點現金流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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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林舟拎著一個精緻的保溫飯盒，悠閒地走了進來，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與此時劍拔弩張的氣氛顯得格格不入。
「老婆，先歇會兒，嘗嘗我給你燉的雞湯。」
林舟走到辦公桌前，熟練地打開飯盒，一股鮮美的香氣瞬間衝散了屋內壓抑的味道。
蘇清歌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
「老公，你怎麼這時候過來了？公司現在亂成一團，我恐怕沒心情喝湯。」
林舟卻像是沒看見老陳那副死人臉，自顧自地盛了一碗湯，遞到蘇清歌唇邊。
「亂就亂唄。天塌了，也有你老公頂著呢。先把湯喝了，人是鐵飯是鋼，餓壞了身子，我可是會心疼的。」
蘇清歌看著林舟那雙深邃且平靜的眼睛，原本焦躁的心情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一些。
她接過碗，輕輕抿了一口，苦澀地笑了笑。
「林舟，這回可能真的要塌了。周立行那邊動用了金融手段，咱們的貸款被停了，合作方全跑了。」
林舟笑了笑，伸手幫她理了理額角的碎發。
「他玩資本，你就讓他玩唄。看他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傲慢的腳步聲。
「哐！」
辦公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一個穿著灰色高定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拎著公文包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兩名神色冷峻的助理，看那架勢，不像是不請自來的客人，更像是來收房的房東。
「蘇總，別來無恙啊。」
男人推了推眼鏡，眼神里滿是不屑。
他是皇朝娛樂的首席法律顧問，也是周立行的代理人，圈內人稱「食屍鬼」的錢律師。
蘇清歌放下碗，冷冷地看著他。
「錢律師，星空傳媒好像沒有邀請你過來吧？」
「邀請就不必了，我今天是代表周少，來給蘇總送一份『大禮』的。」
錢律師呵呵一笑，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合同，啪的一聲甩在辦公桌上，正好壓住了那個裝雞湯的飯盒。
他的動作充滿了挑釁，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蘇清歌。
「蘇總，外面的新聞你應該也看了。華盛銀行的催款單應該已經在你桌上了吧？」
「現在的星空傳媒，估值已經跌破了發行價。如果你現在不簽字，等那48小時一過，這間辦公室可就不姓蘇了。」
蘇清歌看都沒看那份合同，冷聲道：
「周立行想要收購星空？他做夢！」
「蘇總先別急著拒絕。」
錢律師攤了攤手，笑容愈發陰冷。
「周少說了，他是個念舊情的人。只要你簽了這份股權轉讓協議，周氏集團會立刻注資，幫星空還清所有欠款。而且，蘇總你依然可以留在公司當副總裁，至於這位林導……」
錢律師轉頭看了一眼正在旁邊慢條斯理收拾飯盒的林舟，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周少說了，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給林導一份長期的藝人約。只要他聽話，皇朝會繼續捧他，不就是個唱歌的嘛，只要資本願意，誰都能紅。」
這番話，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就像是在打發路邊的乞丐。
「你再說一遍？」
林舟突然抬起頭，眼神里原本那股子溫順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骨頭髮冷的戾氣。
錢律師被那眼神嚇得倒退了半步，但想到自己背後的周氏，又挺了挺腰杆。
「怎麼？林導不滿意？你要知道，現在全京城沒人敢借錢給星空。除了周少，誰也救不了你們。」
他重新看向蘇清歌，語氣裡帶著一絲威脅。
「蘇總，簽了吧。現在簽，還能給你留點體面。」
「要是等我們啟動強制破產流程，你連這身衣服恐怕都保不住。」
會議室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蘇清歌氣得渾身發抖，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
她沒想到對方會卑鄙到這種程度。
林舟卻突然笑了，笑得很燦爛。
他走到辦公桌前，伸手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收購合同。
「周立行讓你帶的話，都說完了？」
林舟語氣輕鬆地問道。
錢律師哼了一聲。
「說完了。林導，看清楚局勢，現在是我們在救你們。」
「救我們？」
林舟挑了挑眉。
「行，合同我收下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當著所有人的面，慢慢地、一點點地將那份價值幾億的轉讓協議……
揉成了一個皺巴巴的紙團。
然後，他隨手一扔，紙團在空中划過一道完美的弧線，準確地落進了角落裡的碎紙簍。
「滾回去告訴周立行。」
林舟摟住蘇清歌的肩膀，眼神陰鷙。
「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這齣戲，才剛剛開場。」
錢律師臉色鐵青，指著林舟的手指都在顫抖。
「你……你瘋了！蘇總，你就任由他胡鬧？你知不知道拒絕周少的後果是什麼？」
蘇清歌看著林舟的側臉，剛才那種無力感竟然徹底消失了。
她挺直了背脊，聲音清冷而堅定。
「我老公的話，就是我的意思。」
「錢律師，不送。」
「好！很好！」
錢律師氣極反笑，狠狠一甩袖子。
「既然你們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蘇總，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帶著助理摔門而去。
辦公室重回寧靜。
老陳在旁邊已經看傻了，嘴唇哆嗦著。
「蘇總……林導……這，這咱們接下來怎麼辦啊？銀行真的會封帳的！」
蘇清歌也看向林舟，眼神里滿是疑惑和擔憂。
「老公，你剛才……真的有把握嗎？那可是三個億的現金缺口。」
林舟重新把那碗雞湯遞到她手裡，笑得一臉溫柔。
「三個億而已，算什麼大錢？」
「老婆，你忘了我是幹什麼的了？」
「既然他們想玩金融，那我就陪他們玩個大的。」
就在這時，林舟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條加密信息。
【首批資金十億美金已到帳，皇朝娛樂股權滲透率達到4.5%，是否開始二級市場狙擊？】
林舟的指尖在屏幕上飛快點了一下，發出了兩個字：
【啟動。】
他抬起頭，看著蘇清歌，笑得極其燦爛。
「老婆，今晚咱們不回家吃了，我帶你去個地方，看一場漂亮的……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