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周立行死死盯著照片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喉嚨里發出見鬼一般的悽厲嘶吼。
「七年前他明明已經連人帶車燒成了焦炭!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老闆……」
助理嚇得癱在地上,牙齒咯咯打顫。
「暗網的消息絕對錯不了,剛才那五輛防彈勞斯萊斯,就是去接林家大少的。」
「他……他就是林氏財閥唯一的繼承人啊!」
「閉嘴!你特麼給我閉嘴!」
周立行猛地一腳踹在辦公桌上,整個人卻因為腿軟直接跌坐回了老闆椅里。
恐懼。
一種前所未有、深入骨髓的極度恐懼,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當年周家對林家到底做了什麼豬狗不如的勾當!
那場震驚京城的連環絞殺。
那場大雨滂沱的盤山公路車禍。
都是周家在背後推波助瀾,充當了最惡毒的劊子手!
「剎車管明明被剪斷了的……」
周立行雙手抱著腦袋,十指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眼神已經徹底渙散了。
「我親眼看著那輛阿斯頓馬丁衝下懸崖的!」
「我親眼看著大火把那輛車燒成了一堆廢鐵!」
「他怎麼可能逃得出來?他憑什麼還能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報復。
毀滅性的報復!
並且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咽喉!
「滴答,滴答。」
一陣奇怪的水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響起。
助理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周立行的老闆椅下方。
一灘淡黃色的液體,正順著真皮座椅的邊緣緩緩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堂堂皇朝娛樂的總裁,平日裡在娛樂圈呼風喚雨的資本大佬。
此刻竟然被一張照片、一個名字,活生生地嚇尿了褲子!
騷臭味在空氣中瀰漫。
但周立行根本顧不上什麼尊嚴和體面了。
「叮鈴鈴——!」
辦公桌上的座機突然像催命符一樣尖銳地響了起來。
周立行渾身一哆嗦,像是觸電般彈了起來。
助理手忙腳亂地爬過去按下免提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皇朝娛樂財務總監比哭還難聽的哀嚎聲。
「周總!完了!天塌了!」
「華爾街那幾家頂級的做空機構,剛才突然單方面撕毀了跟我們的對賭協議!」
「他們連違約金都不要了,正在不計成本地瘋狂拋售我們皇朝的股票!」
「不僅如此,網上的輿論也完全失控了!」
「不知道是誰,把我們公司這兩年做假帳、逼迫旗下女藝人陪酒的黑料全給抖出去了!」
「現在熱搜前十全是我們皇朝的醜聞,網警和稅務部門的聯合執法車,已經在樓下了!」
「什麼?!」
周立行聽到這裡,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直接偏過頭乾嘔起來。
那是被極度恐懼壓迫到生理極限的反應。
但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噩耗就像是雪崩一樣,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
助理手裡的平板電腦瘋狂震動,彈窗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跳。
「老闆!不好了!紅杉資本撤資了!」
「企鵝視頻和奇異果平台聯合發布聲明,無限期下架我們皇朝所有藝人的影視作品!」
「工行、建行、農行……四大行同時打來電話,說我們的信貸資質存在嚴重違規,要求我們在二十四小時內提前結清所有貸款,否則立刻凍結我們的帳戶!」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
整個京城資本圈的消息靈通得可怕。
林氏財閥太子爺回歸的消息,就像是一場席捲全城的十二級海嘯。
那些之前還跟周立行稱兄道弟、一起圍剿星空傳媒的大佬們。
在嗅到林家這頭史前巨獸的氣息後,跑得比兔子還快。
誰敢在這個時候去觸林家的霉頭?
那不是做生意,那是給自己全家買墓地!
短短十分鐘不到的時間。
皇朝娛樂這個市值幾百億的龐然大物,就被徹底孤立成了一座沒有任何補給的死城。
「救命……必須找人救命……」
周立行跌跌撞撞地撲倒在辦公桌上。
他抓起自己的私人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通訊錄里排在最前面的那個號碼。
那是京城某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也是周家背後最大的靠山之一。
「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王伯伯!救我!您一定要救救侄兒啊!」
周立行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對著手機聲嘶力竭地嚎哭。
「林家那個陰魂不散的小畜生回來了!他要搞死我們皇朝!」
「王伯伯,看在我爸當年為您擋過刀的份上,您幫我說句話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隨後,傳來了一個極其冰冷、透著無限忌憚的蒼老聲音。
「立行啊,不是伯伯不幫你。」
「如果是別人,伯伯還能替你出面周旋一二。」
「但那是林家。」
「你爸當年造的孽,現在人家來收帳了,誰也擋不住。」
「王伯伯!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周立行急得直磕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您要是不管我,皇朝今天就得破產清算啊!」
「破產?」
電話那頭的老人冷笑了一聲。
「你能痛痛快快地破產,都算是林家大少爺大發慈悲了。」
「行了,以後別再給我打電話了。」
「你得罪了林家,想死別拉著我們王家一起陪葬。」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只剩下一陣刺耳的忙音。
周立行僵硬地舉著手機,徹底傻眼了。
他不甘心。
他像一條瘋狗一樣,瘋狂地滑動著通訊錄。
張總、李董、趙行長……
那些平日裡喝著頂級紅酒、拍著胸脯說「有事兄弟扛」的各路神仙。
此刻的反應卻出奇的一致。
要麼直接拉黑拒接。
要麼接通了也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然後像躲瘟神一樣迅速掛斷。
絕望。
一層比一層深重的絕望,猶如實質般的黑暗泥沼,將周立行徹底淹沒。
他曾經以為堅不可摧的利益同盟,在絕對的資本降維打擊面前。
脆弱得就像是一張一戳就破的窗戶紙。
那些人甚至連聽他把話說完的耐心都沒有。
沒有人敢幫他。
在京城林氏財閥的絕對碾壓面前,所有的關係網都變成了薄如蟬翼的廢紙。
「完了……全完了……」
周立行手裡的手機滑落在地,屏幕摔得粉碎。
他像是一灘爛肉般癱在地上,那股令人作嘔的尿騷味此刻也無法喚醒他麻木的神經。
他辛辛苦苦打拼了七年。
用盡了各種見不得光的卑鄙手段,才好不容易爬到了娛樂圈金字塔的頂端。
他以為自己已經天下無敵了。
結果林舟甚至都還沒有正式出手。
僅僅只是亮出了一個身份。
就讓他的千秋霸業,在短短十幾分鐘內土崩瓦解!
「不……我不能就這麼死了!」
周立行的眼底突然閃過一絲病態的瘋狂。
強烈的求生欲戰勝了尊嚴和恐懼。
只要還有一線生機,哪怕讓他像狗一樣跪在地上舔鞋底,他也願意!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助理。
「手機!把你手機給我!」
周立行撲過去,一把搶過助理的工作手機。
他顫抖著手指,翻找著那個他原本打算永遠踩在腳底下的號碼。
星空傳媒。
蘇清歌。
對!蘇清歌是個重感情的女人,只要自己願意付出代價,只要自己低頭認錯,也許還能求得一線生機!
「嘟——」
電話通了。
周立行屏住了呼吸,心臟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樣狂跳。
這短短的三秒鐘等待,對他來說簡直比三個世紀還要漫長。
終於,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清冷而熟悉的女聲。
「喂,哪位。」
聽到蘇清歌的聲音,周立行緊繃的神經瞬間崩潰。
他雙膝一軟,直接朝著窗外星空傳媒的方向跪了下去。
沒有任何掩飾,也沒有任何曾經作為大資本家的驕傲。
只有極致的卑微和搖尾乞憐。
「蘇總!蘇總是我啊!周立行!」
周立行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哭腔。
電話那頭的蘇清歌明顯愣了一下。
似乎是沒料到這個前幾天還不可一世的皇朝總裁,此刻會是這副搖尾乞憐的德行。
「周立行?你打電話來幹什麼。」
蘇清歌的語氣極其冷淡,帶著掩飾不住的厭惡。
「蘇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周立行拼命地磕著頭,仿佛蘇清歌就在他面前一樣。
額頭撞在地板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之前狙擊星空傳媒,都是我豬油蒙了心,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千萬別跟我這種人渣一般見識!」
他死死抓著手機,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語氣急促,生怕對方下一秒就會掛斷電話。
走投無路之下,周立行死死咬著牙,把姿態低到了塵埃里。
「蘇總……」
「我想跟林導談談。」
「只要他肯高抬貴手,放我們皇朝一條生路。」
「條件隨便你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