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快給我叫醫生!他被滅口了!」
林舟的怒吼聲在冰冷的看守所走廊里如同雷霆般炸開。
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迅速逼近。
伴隨著鐵門開鎖的刺耳「咔噠」聲,幾名神情緊張的獄警和駐所醫生推著除顫儀沖了進來。
「讓開!家屬退後!」
醫生粗暴地推開擋在前面的鐵椅子,一把撕開周立行囚服的衣襟。
此刻的周立行已經徹底停止了抽搐。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球死死地向上翻著,瞳孔已經開始了不可逆的渙散。
嘴角溢出的白色泡沫混雜著暗紅色的血液,滴答滴答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觸目驚心。
「準備除顫!兩百焦耳!」
「砰!」
周立行枯瘦的身體在強大的電流衝擊下猛地彈起,又重重地落下。
「三百焦耳!再來!」
「砰!」
然而,旁邊那台可攜式心電監護儀上,那條刺目的綠色波浪線依然是一條毫無起伏的直線。
伴隨著令人絕望的「滴——」長音,整個會見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醫生滿頭大汗地放下除顫儀的電擊板。
他摘下聽診器,面色鐵青地搖了搖頭。
「死亡時間,晚上八點四十七分。」
「初步判斷死因為突發性急性心臟驟停,具體情況需要法醫解剖後才能最終定性。」
急性心臟驟停?
林舟隔著防爆玻璃,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那雙深邃的桃花眼裡,燃燒著足以將空氣點燃的滔天怒火。
放屁的急性心臟驟停!
早不發病晚不發病,偏偏在即將說出七年前幕後黑手名字的這半秒鐘里,心臟驟停了?
這世上絕沒有這麼湊巧的事!
這是滅口!
是一場在重重嚴密監控下,毫無痕跡、極其完美的殺人滅口!
林舟死死咬著牙,渾身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緊繃到了極致。
他猛地轉過身,一拳狠狠地砸在走廊那面粗糙的承重牆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讓人頭皮發麻。
鮮血順著他破皮的骨節緩緩流下,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少爺!」
一直守在門外的老陳見狀,臉色大變,趕緊拄著手杖大步走上前來。
他立刻掏出雪白的手帕,想要幫林舟包紮傷口。
「我沒事。」
林舟抬起手,拒絕了老陳的包紮。
他盯著牆面上那個刺目的血印,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森寒與戾氣。
「陳叔,我們都錯了。」
林舟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像是在極力壓抑著胸腔里那頭即將暴走的野獸。
「我本以為,用千億資本碾碎了皇朝娛樂,把周家父子送進大牢,我父母的在天之靈就能得到安息。」
「我以為我掀翻了整個棋盤。」
「結果現在才發現,周立行那條老狗說的竟然是真的。」
林舟緩緩轉過頭,看著被擔架抬出來的周立行的屍體。
「他真的只是一枚被人隨手丟棄的外圍棋子。」
「水底下的那座冰山,到現在才僅僅只露出了一角。」
在這個看守所里,在獄警的眼皮子底下。
對方竟然能用一種不知名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一個大活人瞬間斃命!
這份手眼通天的能量,這種視生命如草芥的恐怖手段。
絕對不是區區一個京城豪門能夠做到的。
老陳的臉色此刻也難看到了極點。
他那雙閱盡滄桑的老眼裡,閃爍著極其凝重的忌憚。
「少爺,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上車。」
十分鐘後。
那輛純黑色的防彈版勞斯萊斯幻影駛離了看守所,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京城的夜色中。
車廂內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舟靠在真皮座椅上,任由老陳用碘伏清理著手背上的傷口。
「查清楚了嗎?」
林舟閉著眼睛,聲音冷得掉渣。
「周立行最近見過什麼人,吃過什麼東西,或者接觸過什麼特殊的物品?」
老陳動作利落地替林舟纏上醫用紗布,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回少爺,老奴剛才已經買通了裡面的內部人員查過了。」
「周立行被抓進來之後,除了您,沒有見過任何人。」
「他的飲食也是統一配發的,沒有任何異常。」
林舟猛地睜開眼,眼神如刀。
「沒有任何異常,那就是最大的異常。」
「這群藏在暗處的雜碎,手段比我想像的還要乾淨利落。」
老陳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極其鄭重地抽出了一份蓋著絕密戳印的文件袋。
「少爺,雖然周立行死了,但他並沒有把所有的秘密都帶進棺材裡。」
老陳將文件袋遞到林舟面前,聲音壓得極低。
「就在他今天下午被抓走之前的那十幾分鐘裡,老奴讓海外的網絡安全團隊,強行攻破了皇朝娛樂的最高權限伺服器。」
「我們在他辦公室的一台隱秘主機里,捕捉到了一組極其詭異的加密數據包。」
林舟的目光一凜。
「是什麼?」
老陳咽了口唾沫,面色有些蒼白。
「是他的海外通訊記錄。」
「周立行這七年來,一直都在使用一個經過了十八重洋蔥路由加密的暗網節點,向一個海外的神秘帳戶進行著單向的定期匯報。」
「不僅是匯報星空傳媒的動向,甚至包括了京城高層的一些人事變動。」
林舟接過文件袋,快速繞開封條。
單向匯報?
堂堂內娛第一巨頭的總裁,資產數百億的大老闆。
在背地裡,竟然真的只是別人豢養的一條看門狗!
「我們在抓取這組數據包的時候,對方的防火牆反應極其迅速,立刻啟動了自毀程序。」
老陳的語氣里透著一絲後怕。
「咱們林家養的那幾個世界級黑客,差點被對方的追蹤代碼反向爆破了物理終端。」
「拼盡全力,也只搶救出了最後一張通訊界面的截圖。」
林舟抽出文件袋裡唯一的一張A4紙。
那是一張極其模糊、甚至帶著大量噪點和雪花紋的黑客攔截截圖。
沒有文字。
沒有具體的IP位址。
整張紙的中央,只列印著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黑色徽章圖案。
林舟的視線死死地釘在那個圖案上。
那是一個十字架。
一個宛如在鮮血中浸泡過的暗紅色十字架。
而在十字架的中央,纏繞著一條吐著猩紅信子、栩栩如生的黑色毒蛇。
蛇的眼睛是用某種特殊的幽綠色染料繪製的。
哪怕只是看著一張列印出來的平面截圖。
林舟都能感覺到一股極其陰冷、邪惡、且充滿死亡氣息的視線,正在穿透紙背,死死地注視著他。
毒蛇。
十字架。
這個詭異的圖騰,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釘,狠狠地扎進了林舟的視網膜里。
「少爺,老奴查閱了全球所有已知的財閥和地下勢力的絕密資料庫。」
老陳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根本找不到任何關於這個徽章的記載。」
「他們就像是憑空存在的一群幽靈。」
林舟沒有回答老陳的話。
他死死地捏著那張紙,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再次泛白。
不知道為什麼。
當他看到這條纏繞在十字架上的黑色毒蛇時。
腦海深處那剛剛才被暴力衝破的記憶封印,再次傳來了一陣針扎般的劇痛。
他感覺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圖案!
在七年前的那個雨夜?
在那漫天的火光里?
還是在某雙冷酷無情的眼睛裡?
就在林舟頭痛欲裂,拼命想要在破碎的記憶漩渦里尋找線索的瞬間。
「滴——滴——滴——!」
他的腦海深處,那個久違的系統突然像是發了瘋一樣,拉響了最高級別的紅色警報!
刺耳的機械合成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冰冷,在林舟的意識深處轟然炸裂。
【警告!檢測到核心敵對勢力圖騰——代號「K」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