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攝像機鏡頭,在這一刻整齊劃一地完成了全景推近。
高清特寫畫面里,那隻肉乎乎、還沒有成人兩根手指寬的小手,正懸在黑白交錯的琴鍵上方。
「爸爸,你看弟弟!」
糯糯激動地扯著林舟的西裝下擺,小臉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
蘇清歌也屏住了呼吸,桃花眼裡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她緊緊盯著兒子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
林安沒有看鍵盤。
他只是本能地仰著小腦袋,似乎在傾聽剛才那道餘音的迴響。
隨後,那根胖乎乎的食指再次落下。
「叮。」
清脆的琴音在海景別墅的客廳里盪開。
這一次,他沒有停頓太久。
中指跟著落下,緊接著是大拇指的偏轉。
Do,Mi,Sol。
一個堪稱完美的C大調三和弦琶音。
雖然因為手指長度不夠,他彈得有些磕磕絆絆。
但那股子從容不迫的節奏感,卻透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協調。
這絕對不是嬰兒胡亂砸琴能發出的動靜。
他在控制力度。
他在找音準。
這簡直打破了人類幼崽的生理髮育常識!
監視器後方,節目組高薪聘請的音樂指導趙老師,手裡的咖啡杯直接翻了。
滾燙的液體潑在褲腿上,他卻像個木頭人一樣毫無察覺。
「切機位!快給他手部特寫!」
趙老師一把搶過洪導手裡的對講機,聲音嘶啞得變了調。
「這不可能!這違背了醫學規律!」
洪導被他這副活見鬼的模樣嚇了一跳。
「老趙,你別激動,不就是瞎按了幾個音嗎?可能就是巧合。」
「巧合個屁!」
趙老師急得直接爆了粗口。
「半歲的嬰兒,手部神經和肌肉根本沒發育完全,連抓握奶瓶都費勁。」
「但他剛才用的不是手掌去拍!」
「他是在用指尖觸鍵,而且指尖有關節支撐的動作!」
趙老師指著屏幕上回放的特寫畫面,手都在發抖。
「還有那個音符的停頓間隔。」
「他在等前一個音的泛音結束,才按下第二個鍵。」
「這是絕對音感!這小子娘胎里就自帶了頂級的樂理本能!」
別墅客廳里,同樣懂行的蘇清歌已經徹底愣住了。
她捂著嘴,美眸中水光流轉。
作為華語樂壇的頂級天后,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份天賦意味著什麼。
別人苦練十年才能摸到的門檻,這小傢伙剛出生就已經站在門裡面了。
「林舟……」
蘇清歌轉過頭,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安安他……他真的聽懂了我的歌。」
林舟單手插在褲兜里,邁著悠閒的步子晃了過來。
他看著妻子那副喜極而泣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寵溺。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囂張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
「那是自然。」
林舟走到琴凳旁,一把將小安安撈進懷裡。
他高高舉起兒子,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十分欠揍的得意笑容。
「也不看看這是誰的種。」
「我林舟的基因,加上你蘇清歌的樂感,生出來的能是凡夫俗子嗎?」
「這小子要是長大拿不到格萊美,老子就把他的腿打斷。」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短暫的停滯後,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大爆發。
「臥槽臥槽!剛才那是三和弦吧?半歲小孩彈和弦?」
「天才降生!這絕對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
「林總這副嘴臉真的太絕了,把『我兒子天下第一』寫在了腦門上。」
「蘇神負責生神童,林總負責裝大杯,分工明確。」
小安安被親爹舉在半空中,似乎對離開鋼琴這件事很不滿。
他揮舞著小短腿,抗議地哼唧了兩聲。
然後準確無誤地伸出手,揪住了林舟精心打理的髮型。
狠狠一拽。
「哎喲!你這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林舟吃痛,趕緊把兒子放下來,剛才那股霸道總裁的包袱碎了一地。
糯糯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
「爸爸笨蛋!弟弟嫌棄你吹牛皮啦!」
一家四口的打鬧聲,通過麥克風傳遍了千家萬戶。
這種頂級財閥在家裡被女兒吐槽、被兒子揪頭髮的反差感,讓觀眾欲罷不能。
《幸福三重奏》的收視率,在這一刻徹底封神。
時光飛逝,海島的錄製周期轉眼便結束了。
林舟在節目裡展現出的強悍野外生存能力,以及那不講道理的護妻護娃屬性,讓他收穫了海量粉絲。
而小安安的鋼琴天賦,更是霸占了熱搜整整一個星期。
轉眼間,大半年的時光如白駒過隙。
初雪降臨京城的時候,林家迎來了一件頂天立地的大事。
林氏皇儲,林安小少爺的周歲宴。
這場宴會的規格,直接刷新了上流社會的認知天花板。
連國外那幾個隱世家族的族長,都親自包機趕到了現場。
而整場周歲宴的重頭戲,自然是傳統的「抓周」儀式。
西山莊園的正廳里,暖氣開得很足。
一張占據了半個客廳的巨大的正紅色金絲絨地毯,鋪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地毯中央,琳琅滿目地擺放著幾十樣物件。
林舟挽著袖子,正興致勃勃地親自布置著場地。
蘇清歌穿著一身保暖的居家服,站在一旁看著地毯上的東西,覺得頭痛欲裂。
她揉了揉眉心,實在沒忍住開了口。
「林舟,你確定這是給一歲小孩抓周用的?」
林舟頭也不抬,手裡正擺弄著一個物件。
「當然,這可是我精挑細選的,樣樣都是極品。」
蘇清歌深吸了一口氣,指著地毯最左側的那個方塊。
「那個刻著九龍盤繞的石頭,如果我沒看錯,是唐代的傳國玉璽仿品吧?」
「什麼仿品。」
林舟冷哼一聲,語氣輕描淡寫。
「那就是真貨,我上個月花八十億從海外拍賣會弄回來的。」
蘇清歌感覺眼前一黑。
她強忍著把林舟踢出去的衝動,手指移動到中間那個閃著寒光的東西。
「好,玉璽就算了。那把劍又是怎麼回事?」
「那是一把開過刃的明代尚方寶劍!你真不怕他傷著手?」
林舟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站起身來。
「男孩子嘛,骨子裡就得有血性。」
「他要是敢抓那把劍,說明以後是個殺伐果斷的主,林家交給他我放心。」
蘇清歌氣極反笑。
她蹲下身,從角落裡拎起一張黑色的卡片。
「行,血性。那這張瑞士銀行的百億不限額黑卡,也是培養血性的?」
「那是底氣。」
林舟走到妻子身邊,摟住她的肩膀。
「錢這東西雖然俗,但沒有絕對不行。」
「他要是抓了卡,以後就是個天生的資本大鱷,跟我一樣。」
旁邊圍觀的老陳和一眾林家保鏢,全都低著頭憋笑。
少爺這哪裡是抓周,這分明是在炫耀林家那深不見底的家底。
糯糯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像個小圓球一樣滾了過來。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有些破舊的布娃娃,那是她小時候最喜歡的玩具。
「爸爸,我也要放!」
糯糯把布娃娃鄭重地放在了那堆價值連城的古董中間。
「如果弟弟抓了我的娃娃,以後他就要聽我的話,當我的小跟班!」
林舟哈哈大笑,揉了揉女兒的腦袋。
「行,聽你的。他要是抓了娃娃,以後家裡的零食你先挑。」
蘇清歌看著這胡鬧的父女倆,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轉身從保姆懷裡接過今天的主角。
剛滿一歲的林安,已經長成了一個粉雕玉琢的漂亮娃娃。
那雙眼睛烏黑髮亮,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機靈勁。
他穿著一件定製的紅色小唐裝,襯得皮膚雪白。
「安安,去吧。」
蘇清歌在兒子臉頰上親了一口,將他輕輕放在了紅地毯的邊緣。
「去看看你喜歡什麼,隨便拿。」
林安全場掃視了一圈,沒有立刻行動。
他先是回頭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滿臉期待的林舟。
小傢伙砸吧了一下嘴,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戰略。
大廳里安靜得針落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一歲的小人兒身上。
林安終於動了。
他雙手撐地,手腳並用,飛快地爬向了地毯的中央。
林舟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心裡暗自吶喊。
「抓劍!兒子,抓那把寶劍!」
蘇清歌則希望他能抓個平安扣或者書本,平平淡淡才是真。
林安爬到了那堆寶物面前,停了下來。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一堆古董和黑卡上方盤旋了一圈。
最後。
他的手指避開了唐代玉璽。
繞過了尚方寶劍。
也沒有去碰那張象徵著無盡財富的黑卡。
他一把抓住了角落裡那個毫不起眼的物件。
蘇清歌看清那東西後,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林舟原本期待的笑容,也瞬間僵在了臉上。
「林舟。」
蘇清歌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丈夫。
「你能不能解釋一下。」
「那本封面上印著比基尼女郎的限量版《花花公子》雜誌。」
「是誰混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