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比劇院內的空氣仿佛被林舟那句低沉的中文瞬間點燃。
台下的同傳翻譯官急得滿頭大汗。
他們甚至還沒從林舟那種冷峻的語速中緩過神來,更別提將那些充滿東方意蘊的詞彙完美轉化為英文。
然而,林舟壓根沒有留給他們表演的時間。
他站在那個本該屬於西方規則的巔峰領獎台上,姿態閒適。
那種渾然天成的上位者威壓,讓在場所有習慣了掌控話語權的歐美名流感到一陣莫名的侷促。
「西方電影教給你們的是逃離。」
林舟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唇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卻又鋒利如刀的笑。
他繼續用中文說著,語調平穩得像是在自家客廳閒聊,卻擲地有聲。
「但在我們的語境裡,家不僅僅是一個坐標,它是我們的脊樑,是我們的血脈。」
「《流浪地球》里的那種悲壯,那種帶著地球去流浪的終極浪漫,你們的翻譯軟體譯不出其中的萬分之一。」
台下的名流們雖然聽得雲裡霧裡,卻被林舟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絕對自信所震懾。
在這個看臉也看實力的時代,林舟用八座小金人作為背書,他的每一句話都成了神諭。
不少原本還在擺譜的導演,此時也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杆,試圖通過林舟的神態去揣摩那些音節背後的含義。
林舟看了一眼台下。
他的目光在那幾個之前曾在媒體上大肆貶低華語文化的製片人臉上掠過。
那些人此刻縮在座位里,臉色紅白交替,尷尬得恨不得鑽進紅地毯下面。
「中文,才是世界上最美的語言。」
林舟微微前傾,眼神深邃得如同此時電影裡坍縮的恆星。
「因為它不僅能承載邏輯,還能承載那些跨越千年的靈魂共振。」
「所以,我在這裡直言不諱。」
「如果你們想真正讀懂這個關於文明延續的故事,請先學好中文。」
「別讓傲慢堵住了你們的耳朵,因為未來的標準,將由我們來書寫。」
寂靜。
杜比劇院陷入了長達三秒的死寂。
這種赤裸裸的、帶著絕對實力的文化宣示,是奧斯卡百年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名場面。
隨後,不知是誰先帶頭,雷鳴般的掌聲再次席捲了整個場館。
這一次的掌聲,比剛才獲獎時還要狂熱。
那是被強者征服後的本能反饋。
無論是出於真心的佩服,還是迫於林氏財團那恐怖的壓力,所有人都在這一刻選擇了臣服。
蘇清歌坐在台下第一排。
她那雙漂亮得過分的桃花眼裡,此刻盛滿了碎鑽般的淚光。
那是驕傲,也是獨屬於一個女人的深情。
她看著台上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想起他當初為了護著她,一步步在這血雨腥風的商海里殺出重圍。
從棄子到神話,他不僅贏回了自己的尊嚴,也為整個華語文化贏回了這遲到了一個世紀的尊重。
「媽媽,爸爸說的話雖然糯糯聽不太懂,但聽起來好帥呀!」
糯糯坐在蘇清歌身邊,像個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她學著林舟的樣子,挺起小胸脯,奶聲奶氣地對著身旁的幾位奧斯卡評委重複著:
「中——文!學——好!」
那幾個白髮蒼蒼的老評委被糯糯逗笑了,尷尬的氣氛被這一抹稚嫩的童聲瞬間衝散。
他們彆扭地學著糯糯的發音,試圖擠出一個友好的詞彙:
「中……溫?學……號?」
糯糯嫌棄地搖了搖頭,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
「哎呀,你們好笨哦,還沒弟弟學得快呢。」
蘇清歌被女兒逗樂了,伸手揉了揉糯糯的小腦袋。
她抬頭,剛好對上林舟望下來的視線。
林舟在那萬眾矚目的燈光下,避開了所有長槍短炮的捕捉。
他對著蘇清歌,隱秘地眨了一下眼睛,帶著一股子沒正行的痞氣。
仿佛在說:看,老婆,我裝得還行吧?
「林先生,你這已經不是裝了,你是在拆房梁。」
蘇清歌壓低聲音,隔空用口型回了一句。
林舟輕笑一聲,在眾目睽睽之下,利索地抄起演講台上的獎盃。
他沒有繼續留在那兒享受什麼歡呼和追捧。
在他眼裡,這些所謂的榮耀,還不如回家給老婆孩子做頓飯來得實在。
「老陳,走人。」
林舟走下台,順勢把一座金人塞進糯糯懷裡。
「少爺,慶功酒會那邊……」
老陳一臉難為情地湊上來。
「推了。」
林舟牽起蘇清歌的手,語氣霸道得不容置疑。
「告訴他們,中文課開班了。」
「想喝酒的,先回去把《三字經》背熟了再來找我談合同。」
老陳看著林舟那邁得飛快的步子,忍不住苦笑。
「您這要求,估計今晚洛杉磯的翻譯詞典要脫銷了。」
林舟哈哈大笑,抱起糯糯,帶著蘇清歌大步走出劇院。
夜幕下的洛杉磯霓虹閃爍。
但他知道,從今往後,那些燈火里,必將刻下東方的名字。
「爸爸,我們為什麼要學中文呀?」
糯糯坐在車裡,抱著金人好奇地問。
林舟側過頭,親了親女兒的額頭。
「因為那是你媽媽唱的歌里最美的詩,也是咱們回家的路。」
蘇清歌靠在他肩膀上,眉眼彎彎地問:
「那林大導演,接下來是不是該教那幫老外唱《青花瓷》了?」
「那是必須的,誰唱不准,誰就別想拿咱們林家的投資。」
林舟挑起一抹壞笑,看向窗外的眼神里,全是主宰一切的狂。
「那我也要教弟弟說中文!」
糯糯興致勃勃地舉起手。
「那你打算先教他什麼?」
林舟饒有興味地問。
糯糯看了一眼蘇清歌懷裡吐泡泡的林安,認真的說:
「先教他說,姐姐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