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我要去看大貨輪!」
糯糯在旁邊拼命地拍著那雙粘滿麵粉的小手,瞬間在空氣中揚起了一小片白茫茫的霧氣。
林舟剛想笑著拍拍女兒的小腦袋,就感覺到一雙溫熱柔嫩的玉手輕輕環繞到了自己的腰間。
蘇清歌悄無聲息地從背後抱住了他。
她把清冷如玉的俏臉貼在他寬厚的後背上,汲取著他身上那股混雜著麵粉和柴米油鹽的溫熱氣息。
林舟有些詫異地轉過頭。
他手裡此時還拿著一柄有些沉重的特製不鏽鋼鍋鏟,粉色的小豬佩奇圍裙歪歪扭扭地掛在身上。
這副有些滑稽的造型,要是讓外界那些資本大佬看到,非得驚掉下巴不可。
「怎麼了老婆?大清早的就這麼黏人,是不是被我剛才展現出來的拉麵技術給徹底迷倒了?」
林舟有些玩世不恭地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蘇清歌在他背上輕輕咬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軟糯的笑意。
林舟聽完微微一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柄油亮亮的鍋鏟,耳邊聽著兒子小安安還在敲著小碗的噹啷聲。
腦海里一時間閃過一抹說不出的莫名感觸。
身份轉變。
這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曾經的自己,是行走在金融大盤和血雨腥風裡的冷血修羅。
他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為了刺殺、防禦、做空和吞噬而緊繃。
而現在的自己,只是個躲在南太平洋私人領地里、天天琢磨著怎麼把牛肉湯熬得更香的凡俗廚子。
林舟心裡突然有些有些恍然。
他發現自己根本不需要系統的強制指令。
因為他早就已經愛上了這種帶娃做飯的平靜生活。
他甚至覺得,比起在商場上大殺四方,也許這流理台前的柴米油鹽,才是他林舟這輩子真正的天賦所在。
砰。
林舟有些熟練地用腳後跟踢上了爐灶底部的風門。
他對廚房裡火候的精細控制,簡直敏銳到了一個微觀的極限。
那跳躍的藍色火焰,在這一瞬間被精確地壓低了三毫米。
這種對細節的掌控力,絲毫不亞於他以前在華爾街控制那些百億級股市大盤時的精準度。
以前他精打細算,是為了讓那些西方的資本巨鱷傾家蕩產、滿盤皆輸。
而現在他把火候精確到秒,把調料算計到克。
所有的心思,僅僅只是為了讓自己的兒女能夠在這個早晨,多吃進去一口熱氣騰騰的軟爛牛肉。
這其中的爽點,可比看那綠油油的股票代碼有趣多了。
「爸爸,肉肉熟了沒有呀?安安的肚肚已經開始打鼓啦。」
小安安在兒童椅上伸長了脖子,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正在鍋里上下翻滾的牛肉塊。
這小傢伙為了吃,連那兩隻胖乎乎的手都不捨得閒著,湯匙在空碗上敲得比剛才還要賣力。
「催什麼催,大少爺,這肉得用文火慢煨才能把筋給化開,你懂個屁的廚藝。」
林舟走過去,有些嫌棄地把兒子下巴上掛著的那一縷亮晶晶的口水給擦掉。
他反手從鍋里挑出了一塊已經軟爛到入口即化的牛筋,稍微吹了吹,直接塞進了小傢伙嘴裡。
「哇……好次!」
小安安一雙胖乎乎的小手猛地一拍,嘴裡包著肉,連那一對有些粉嫩的耳朵都跟著幸福地動了動。
這副貪吃的小模樣,逗得旁邊的老陳笑得老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大小姐,您的面好了,今天給您多加了兩大勺特製的紅油,保管過癮。」
老陳有些熟練地把一碗分量十足的牛肉麵端到了糯糯面前。
「謝謝老陳爺爺!還是你懂我!」
糯糯在椅子上歡呼了一聲。
小姑娘一把抓起筷子,也顧不上臉上的那些白麵粉了,吭哧就是一大口。
辛辣而濃郁的湯汁瞬間在她的唇齒間炸開,辣得她兩條沖天的雙馬尾都跟著在半空中猛地抖了抖。
「哈……太爽了!就是這個味兒!」
小丫頭一邊擦著額頭上的熱汗,一邊衝著林舟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爸爸,你這個辣條廠的老闆要是哪天破產了,開個麵館絕對也能成為這顆星球上的新神。」
「少在這兒咒你老爹,老子的信託基金要是能破產,那地球也該重組了。」
林舟翻了個白眼。
他解下身上那條有些滑稽的粉色圍裙,大咧咧地坐在了蘇清歌身邊。
他把最大、也是最精緻的一碗金槍魚高湯麵推到了妻子面前。
上面不僅整整齊齊地碼著六塊半筋半肉的極品牛腱子,還點綴著幾片剛從暖房裡摘下來的碧綠蔥花。
蘇清歌抿唇一笑,桃花眼裡盛滿了幸福的碎光。
她有些優雅地挑起一縷麵條,輕輕吹了吹,隨後小口地抿了進去。
麵條的勁道、高湯的鮮甜、還有那幾乎不需要咀嚼就化開的肉香。
在舌尖上交織成一盤最生動的交響樂。
「林大廚,今天的湯底確實比昨天還要醇厚,看來你昨晚偷偷在廚房裡沒少下功夫。」
蘇清歌側過頭,有些讚許地在林舟那張英俊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林舟有些得意地揚了揚眉毛。
他剛想在妻子面前吹噓幾句自己獨特的熬湯心得。
大廳角落裡的防彈全息通訊器,突然毫無徵兆地閃爍起了一陣有些急促的紅色光芒。
滴——滴——
那聲音在溫馨的餐廳里顯得有些突兀。
老陳臉上的笑意瞬間一斂,趕忙放下手裡的毛巾,幾步跨過去接通了信號。
片刻後,他有些神色古怪地轉過頭看向林舟。
「少爺,是李明李總發來的加急加密視頻。」
「他說有一位不請自來的貴客,已經坐著核動力破冰船,快要到咱們安諾島的外海線了。」
林舟聽到這話,有些有些嫌棄地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他揉了揉太陽穴,眼底深處那抹屬於財閥暴君的冷冽,在一瞬間有些有些微觀地凝聚。
「誰啊?連個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往老子的領地里扎,真當我隱退了就不敢拆了他的船?」
林舟有些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
老陳扯了扯燕尾服的下擺,老臉上的神色顯得有些有些玩味。
「少爺,李總說,那位是好萊塢院線聯盟的現任輪值主席,聽說您在這兒度假,帶著百億的續約合同親自過來求見。」
林舟聽完,有些有些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讓他滾蛋,合同扔海里餵魚,別打擾老子今天陪閨女看貨輪。」
林舟一邊說著,一邊極其順手地把兒子高腳椅上的小碗給奪了過來。
小安安頓時有些有些不滿地噘起了嘴。
「爸爸……還要……肉肉!」
小傢伙有些有些急眼地揮舞著小胖手。
「吃什麼吃,今天不把那首莫扎特再給我完整彈一遍,你一粒米都別想見著。」
林舟惡狠狠地威脅道。
蘇清歌在一旁聽著,有些有些好笑地拿筷子在林舟的手背上敲了一下。
「林舟,你沖兒子發什麼脾氣?有本事你去把外海那條破冰船給掀了。」
蘇清歌有些有些好笑地揶揄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