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瀰漫,嗆得人睜不開眼。
整個雄獅拳擊館,像是經歷了一場小規模的爆破。
無論是館內瑟瑟發抖的拳手和工作人員,還是直播間裡那幾十萬觀眾,所有人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煙塵的中心,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的身影,筆直地站著。
漫天飛揚的灰塵,像是長了眼睛,自動繞開了他的身體,沒有半點落在那身乾淨的衣服上。
他緩緩收回拳頭,垂在身側,氣息悠長。
直播間的彈幕,在靜止了足足五秒之後,才用一種近乎瘋狂的方式,重新填滿了屏幕。
「?????????」
「臥槽臥槽臥槽臥草!」
「我他媽是瞎了嗎?那堵牆……塌了?」
「特效!這絕對是特效!彪哥為了流量開始請演員拍電影了?」
「放屁的特效!你家特效能把攝像頭震得直晃?你沒聽見剛才那聲巨響?」
「不是,這不科學啊,那是鋼筋水泥的承重牆吧?一拳……干塌了?」
「我三觀碎了,誰來幫我粘一下。」
「這哥們兒是人形高達嗎?」
質疑,驚駭,難以置信。
絕大多數人,根本無法理解自己看到的畫面。
這超出了他們過去十幾年建立起來的認知體系。
人力,怎麼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畢竟,孫大師那種一碰就碎的「表演」還歷歷在目,國術是騙局的觀念,早已在他們心裡根深蒂固。
馬聰沒有理會那些已經嚇傻的人。
他轉過身,重新面向那個還在直播的手機鏡頭。
「你們看到了。」
他的聲音很平穩,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真正的國術,從它誕生的那天起,就不是為了強身健體,更不是為了登台表演。」
「它是殺人技。」
「你們總喜歡拿現代搏擊的規則去套國術,覺得插眼,鎖喉,踢襠下作。」
「可戰場上,生死搏殺之間,誰跟你講規則?」
「你們以為史書上那些大將,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是說書人為了好聽編出來的?」
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分冷冽。
「那只是因為,你們沒有見過,練到極致的國術,究竟有多可怕。」
話音落下,直播間再次沸騰。
「殺人技……我靠,他說得我有點信了。」
「我爺爺就說過,以前的拳師,出手就是要命的。」
「貼山靠!我想起來了!傳說里八極拳的貼山靠,講究的就是『硬打硬進』,神仙來了也得挨三下!」
「樓上的別吹了,再牛逼也不能一拳打穿水泥牆吧?這根本不符合物理學!」
「物理學?你跟一個能一拳干塌一堵牆的人講物理學?」
「我不管,反正這哥們兒比那個什麼孫大師,彪哥,強一萬倍!這才是真功夫!」
爭論之中,一股新的思潮,開始在許多人的心中萌發。
【叮!】
【主線任務:國術正名,已完成。】
【任務評價:完美。】
【在超過五十萬人的共同見證下,宿主以雷霆之勢,展現了八極拳的無雙剛猛,初步扭轉了世人對國術的偏見。】
【任務獎勵:系統升級點*1。】
馬聰對腦海里響起的聲音,沒有表現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就算沒有這個系統,沒有升級點的獎勵,他今天也會站在這裡。
這是他作為一個八極門人,該做的事。
捍衛師門,捍衛國術的尊嚴,是一個武人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他從小就痴迷武學,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陳老頭口中那種,能開碑裂石,飛檐走壁的國術宗師。
如今,他做到了開碑裂石。
只是這個時代,終究沒有了仗劍走天涯的江湖,讓他覺得有些缺憾。
想找一個真正能放開手腳打一場的對手,都這麼難。
他看向那個縮在角落裡,臉色慘白,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趙彪。
對方根本沒有跟他動手的勇氣。
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
馬聰彎腰,撿起地上的背包,重新甩到肩上。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轉身,朝著拳館大門走去。
所過之處,那些拳手下意識地向後退開,給他讓出一條路。
直到馬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氣勢才隨之消散。
趙彪腿一軟,扶著擂台的圍繩,才勉強沒有癱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的緊身背心。
「彪……彪哥,報警嗎?」一個助理哆哆嗦嗦地湊過來問。
「報你媽的警!」
趙彪一巴掌扇在助理的腦袋上,聲音都變了調。
他跌跌撞撞地衝到那片廢墟前,伸手,從一堆碎塊里,摸出了一截斷掉的鋼筋。
為了安全和氣派,他這面牆用的是最高標號的水泥,裡面嵌的都是拇指粗的螺紋鋼。
別說用拳頭,就算開個小勾機來,也得扒拉半天。
可剛才那個人……
那不是特效,不是道具,那他媽是人打出來的!
趙彪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手裡的鋼筋「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在網上發的那些視頻,那些嘲諷國術是花架子,是騙術的言論。
「快!」
他像是見了鬼一樣,衝著助理瘋狂地咆哮。
「把老子帳號上所有罵國術的視頻,評論,全都給我刪了!一條都不准留!快去!」
助理被他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跑去操作。
趙彪還是覺得不安全。
那個馬聰的出現,像是一道閃電,撕開了他認知里的那個和平世界,讓他窺見了一個完全無法理解的,恐怖的里世界。
一個八極拳的年輕人都這麼恐怖。
那要是再來個練形意的,練太極的,那些隱藏在都市裡,不為人知的老怪物……
趙彪不敢再想下去。
他終於明白了那句在武行里流傳已久的老話。
十年太極不出門,一年八極嚇死人。
老話說的,原來是真的。
他過去對國術的那些輕視和嘲諷,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深入骨髓的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