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聰雙腿猛然下沉,身體壓得更低,右腿肌肉墳起,向後邁出一步,深深地踩在地面上。
「轟隆!」
不是錯覺。
空氣中,真的響起了一聲沉悶的雷鳴。
「靠!」
一聲怒喝。
馬聰的整個身軀,如同一座被引爆的火山,猛然向前撞去。
他的右肩,連帶著大半個身子,化作了一柄開山巨斧。
周圍的空氣被他狂暴的動作撕裂,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流。
他腳下的柏油馬路,再也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力量,轟然裂開!
碎石與黃沙漫天飛濺。
周圍幾棵綠化樹的樹葉,被這股氣流捲起,形成了一個個小小的龍捲風。
電光石火之間。
「砰——!!!」
一聲足以刺破耳膜的巨響,響徹了整個街區。
馬聰的肩膀,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麵包車的車頭上。
那由鋼鐵鑄造的車頭,在一瞬間,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以一個誇張的角度向內深深凹陷下去。
「吱嘎——!」
麵包車的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冒出滾滾黑煙。
巨大的衝擊力,讓馬聰向後滑行了半步。
「吼!」
他喉嚨里發出咆哮,左腳猛地向前踏出。
「咔嚓!」
堅硬的水泥路面,如同豆腐一般,被他直接踩穿。
他的左腳,腳踝以下的部分,整個都沒入了地面之中!
「給!我!起!」
馬聰雙目赤紅,渾身肌肉緊繃,腰腹發力,身體再次向前一頂。
那重達一噸多的麵包車,車頭竟然被他硬生生挑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
他再度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背心那本就破爛的衣裳,「嘭」的一聲徹底炸裂成無數碎片。
最後的氣血爆發。
轟!
那輛瘋狂的麵包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拍中,竟被他直接撞得倒飛出去一米多遠,然後重重砸在地上。
世界,安靜了。
馬聰站在原地,渾身肌肉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赤紅色,像是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
嘴角,鮮血緩緩流下。
肩膀處,衣物早已磨破,血肉模糊。
他腳下,是兩道深可見骨的溝壑,從他原來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他現在站立的地方。
溝壑里,混雜著碎石與他自己的鮮血。
那是他剛才被撞退,又強行穩住身形時,雙腿在地面上犁出來的痕跡。
整條馬路,已經變得破爛不堪。
無論是現場的圍觀群眾,還是直播間裡那上百萬的觀眾,全都傻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片廢墟般的馬路,看著那個如神似魔的少年身影。
所有人的心中,不約而同地冒出了同一個疑問:
這,就是國術的力量嗎?
人群中,周星第一個動了。
她像是從一場噩夢中驚醒,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嗚咽,不顧一切地沖向馬聰。
腳下的碎石與狼藉,她視而不見。
那滿地的鮮血,她也毫不在意。
跑到馬聰身前,看著他渾身浴血,肩膀處血肉模糊的恐怖模樣,她伸出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不敢去碰。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無聲滑落。
「呃……」
馬聰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那如魔神般挺立的身軀晃了晃,單膝跪倒在地。
「馬聰!」
周星驚慌地叫了一聲,也跟著跪下去,用盡全力將他抱在懷裡,讓他靠著自己。
「沒事。」
馬聰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還算平穩。
「氣血翻騰的有點厲害,骨頭斷了幾根,小問題。」
他說的輕描淡寫,內里卻清楚,五臟六腑都受到了劇烈衝擊。
還好,武道傳承系統里有的是療傷聖藥,這種傷勢,十天半個月就能養好。
「嗚——嗚——」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這片凝固的空氣。
救護車,警車,甚至還有消防車,一輛接一輛地沖了過來。
車門打開,一隊荷槍實彈的武警率先下車,當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全都懵了。
遍地都是呻吟打滾的傷者,粗略一數,怕不是有三四十號人。
地面坑坑窪窪,堅硬的石板路面像是被炸過一遍,完全就是個拆遷現場。
這他媽是發生了什麼?黑幫火併用上手榴彈了?
一名年輕警員快步跑到武警隊長面前,將自己一直錄著視頻的手機遞了過去。
「隊長,您看這個。」
隊長接過手機,只看了一眼,握著手機的手就不自覺地收緊。
視頻里的那個怪物,就是他?
「隊長,現場有很多目擊者,還有……還有個直播間,上百萬人在線看著。」
年輕警員的聲音帶著顫抖。
隊長臉色鐵青。
這事兒鬧得太大了。
影響極其惡劣,錦城的臉都被丟盡了。
他可以預見,上頭一定會藉此機會,在全市範圍內展開一場雷霆萬鈞的嚴打行動。
「呼叫指揮中心!請求增援!現場傷者太多,我們的車裝不下!」
隊長對著對講機下達指令。
「優先把傷者送去醫院,筆錄的事回頭再說!」
他知道,那個少年是受害者,是正當防衛。
但造成的破壞實在太過驚人,流程必須要走。
隊長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馬聰。
「這位同學,我是錦誠市武警支隊的負責人,有些情況需要你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馬聰聞言,準備從周星懷裡掙扎著站起來。
「別動!」
周星忽然爆發了。
她死死按住馬聰的肩膀,通紅著雙眼,衝著武警隊長吼道:「你沒看見他傷成什麼樣了嗎!他需要去醫院!不是去你們那錄什麼狗屁口供!」
馬聰愣住了。
他從來沒見過性格溫柔的周星發這麼大的火。
武警隊長也有些尷尬。
他看看少年那身恐怖的傷勢,再回想一下視頻里那非人般的戰鬥力,態度立刻軟化下來。
處理這種超出常理的存在,必須謹慎。
「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
隊長立刻致歉。
「救護車!這邊有重傷員!馬上送去醫院!」
馬聰本想說自己有藥,不需要去醫院。
可看著周星那擔憂到極點的表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