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9章 要不去請打虎天王？
按照商量好的，兩幫人分頭行動。
趙長健帶著他們保衛員在原地等待支援，趙軍率領趙家幫回林場報信。
知道趙軍他們對這山場不熟悉，趙長健還派了那個姓江的保衛幹事給趙軍帶路。
大東溝林場的規模不大，保衛股長下面沒有副股長，只有三個保衛幹事。
孫大國這個保衛幹事專門負責護林這一塊，此前林區四個護林員先後遇難，孫大國的日子也不好過。
如今趙軍找到虎穴、找到了失蹤護林員的屍體，讓孫大國的壓力有所減輕。這人一邊帶著趙家幫往下走，一邊夸趙軍能耐大、本領強。
忽然，黑虎扯動繩子，帶著趙軍往前快走兩步。
趙軍瞬間心生警惕，然後就見黑虎鼻子往地上插去。
「哎呀。」趙軍往後一拽黑虎，就見地上那爛樹葉、腐殖土上，一個形似貓爪，比成年男子巴掌短，但卻更圓的爪印就在那裡。
「嗷！嗷！」發現這麼不得了的東西，黑虎掙扎著要上前。但隨著趙軍叫人，解忠、
解臣兄弟倆上前，一起用力將黑虎給拉走了。
青老虎也被李寶玉拽到了一邊，趙軍、王強、張援民三人在這片林子裡仔細找尋、觀
察一處處虎爪印。
這片林子裡都是腐殖土，也就是爛樹葉長年累月漚出來的黑土層。上面是一層落葉，底下的土軟乎乎的。
虎踩上去，上面的樹葉往下塌，底下鬆軟的腐殖土受力下陷，才能壓出掌印輪廓。
但也正因腐殖土鬆散，風一吹、露水一浸，腳印慢慢模糊。要有其它動物踩上一腳，腳印就很難保存了。
此時腳印如此清晰，說明虎剛過去不久。
張援民在林子裡觀察了半天，就退到了一邊。趙軍、王強倒是一直在林子裡轉悠，轉悠得孫大國一陣心急。
尤其是孫大國看到，趙軍貓著腰，盯著一枚虎爪印看了足足兩分鐘，他才忍不住上前，對趙軍道：「趙師傅，咱趕緊走啊！」
「著急幹啥去？」趙軍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然後就聽孫大國道：「攆那虎去呀。」
「知道幾個虎啊，咱就攆？」趙軍有一個問題，問的孫大國發懵：「趙師傅，你啥意思啊？」
孫大國話音剛落，就聽王強道：「這肯定不是一個虎。」
「啥？」孫大國被這話嚇了一跳，脫口就問：「你咋知道呢？」
不是孫大國瞎，而是這林子裡，落葉的薄厚不一樣。落葉厚的地方，虎爪落上去踩不陷，就留不下腳印。
所以，並不是三隻虎走一步就有十二個腳印。
而且老虎走路習慣是疊步，也就是後腳經常踩到前腳的腳印裡面或者大半重合。
所以，三虎經過這片林子，留下的腳印也不是很多。趙軍、王強找了一圈，發現的清晰、完整腳印不超過三十個。
不完整的、重疊的、模糊的更多，但趙軍、王強還沒有那個能耐能看明白這些腳印。
「來。」王強沖孫大國招了招手，孫大國跟著王強過去，就見王強指著地上兩個爪印，道：「這就是倆虎的腳印。」
孫大國聞言，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皺眉道：「是不一邊兒大哈。」
這兩個對比很明顯，大的比小的大一大圈。
說完這話，孫大國抬頭，對王強道：「能不是一個前掌、一個後掌？」
王強聞言一怔，然後搖了搖頭，道：「大爪子的前掌是比後掌大，但後掌窄，沒有這麼圓的。」
孫大國這人還行，自己不懂就不去質疑專業的人。
而且，孫大國也不是完全不懂。
此刻，孫大國繞著那兩個腳印轉了一圈，才抬頭對王強道：「這是一個母老虎帶個半大崽子？」
「嗯。」王強笑著點了下頭，而這時趙軍的聲音從後邊傳來：「帶倆。」
「啥？」王強、孫大國齊齊回身，就聽趙軍道：「這母虎子帶倆半大崽子。」
「倆？」王強聞言很是驚訝，而孫大國是一臉的驚慌。
誰都知道東北虎厲害，一個都夠人受的，何況是三個呢。
驚慌之下，孫大國脫口問道：「趙師傅你咋知道呢？你咋看出來的？」
「你看哈。」趙軍蹲下，將手掌扣在那個較小的虎爪印上，然後四根手指頭收起來，只留下一根食指。
完整的一枚虎爪印，由五部分組成。一個爪墊印和四個趾印，四個趾印分列掌印上方，而且排布勻稱。
此時趙軍的食指，正好填在最左側那兩個趾印之間，填得那叫一個嚴絲合縫。
「孫幹事，你跟我上這邊兒來。」趙軍說話就起身，按著記憶向東邊走去。
走到一個虎爪印前，趙軍蹲下用手掌一比量，孫大國道：「這個跟剛才那個一邊兒大呀。」
聽到這話，趙軍扭頭仰臉看了眼孫大國，然後四根手指一攥，又留下一根食指。
食指再往虎爪印最左邊那兩個趾印里填，可就不嚴絲合縫了。估摸得一指半，才能將這兩個趾印間的空隙填住。
這時，趙軍又仰頭看了眼孫大國。見孫大國沒反應，趙軍道：「這虎不管走多遠，它這一個掌，留下的掌印，趾頭離多遠的，那都是有數的。」
「啊————」孫大國聞言，又道：「趙師傅，這不能是一個虎，兩個前掌留下的吧？」
「不是。」趙軍起身，語氣中滿是肯定：「虎前掌跟貓似的，有一個趾頭收著，走道就是四個趾頭著地。完了這四個趾頭裡，還有大趾、小趾。右掌大趾在左邊，左掌小趾在右邊。」
趙軍光這麼說，孫大國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但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伏虎將」不是在開玩笑，「趙師傅，你確定這是仨虎？」孫大國面色嚴肅地問了趙軍這麼一句。對付兩隻東北虎，和對付三隻肯定是不一樣的難度。
孫大國話音剛落，就聽王強道：「我大外甥說的對。」
「嗯？」孫大國轉頭看向王強，就聽王強補充道：「還是我大外甥觀察得細，是仨
虎。」
「哎呦我的天吶。」孫大國聞言，手掌在下巴上摩挲兩把，一臉為難地道：「這可咋整？」
「哎？」就在這時，趙軍注意旁邊有兩個虎爪印重疊在一起的情況，那就是虎在行走時，後爪踩前爪印上了。
趙軍過去看了兩眼，然後問王強道：「老舅，這仨大爪子好像————沒有腿腳有問題的呀。」
三隻老虎，十二個爪子，留下的掌印，趙軍都一一找出來了。雖然個個後掌印壓前掌印，但哪個後腿要是受傷，它就壓不那麼准了。
這就是老獵人的經驗，要是虎腿腳受傷的話，哪個腿腳有傷，從留下腳印的步幅變化、腳印深淺，趙軍肯定看出來端倪。
甚至虎受傷特別嚴重的話，那還得有拖拽痕跡。
可這些都沒有，那就說明三隻虎的腿腳都是好的。
既然腿腳沒問題，這母虎傷在哪裡了？它不至於讓兩個孩子去襲擊人。
趙軍站在兩枚虎爪印前，背著手、低著頭，靜靜地看了七八秒鐘，忽然抬頭對王強道：「老舅，這母虎子二百來斤？」
「啊！」王強詫異地應了一聲。
王強詫異，是因為趙軍忽然提到了母虎的體重。這對他們這個級別的獵人來說，只看一眼腳印，心裡就會有數，根本沒必要就此事進行探討。
而就在這時，趙軍繼續說道：「那倆虎崽子，都一百五六十斤。」
「嗯呢。」王強又應一聲，然後就聽趙軍道：「這倆一百五六十斤的虎，咋給那幾個人拽頂上的？」
「哎呀！可不咋地！」王強猛地抬頭，與趙軍對視一眼，然後轉頭看向孫大國。
此時的孫大國，眼神迷離，不知道在琢磨啥呢。
「嘿！」王強招呼孫大國一聲，道：「孫幹事，我大外甥問你呢。」
「咋地啦，趙師傅？」孫大國看向趙軍，就聽趙軍道：「就是最早丟那仨護林員的時候，咱們林場不都組織搜山了嗎？」
「啊！」孫大國重重點頭，就聽趙軍道：「那你們沒看著血（iě）麼？」
「沒有。」孫大國搖頭，趙軍皺眉，忍不住陰陽一句：「那大爪子給活人拽走了？到山上才咬死的？」
「嗯？」孫大國一怔，王強接茬道：「孫幹事，那你們沒看見拖拽的痕跡嗎？」
「拖拽的痕跡？」孫大國微微一愣，隨即搖了搖頭，道：「沒有啊！」
這時，王強也受不了，轉頭對趙軍道：「那倆虎抬著人走的。」
不遠處，張援民、林祥順幾人聽到這話，齊齊轉過身去，肩膀都一聳一聳的。
趙軍輕嘆一聲，轉頭對孫大國說：「孫幹事，咱從這麼下去，底下就是黑石窖是不是？」
「對。」孫大國點了頭，隨即有些遲疑地道：「趙師傅，咱攆虎去呀？」
「看看吧。」趙軍道：「看看跟腳印能跟出多遠，看狗有沒有反應再說。」
「我感覺夠嗆。」這時，王強接過話茬道：「這一路下來，我看石塘帶啥的挺多呀。」
虎要走石頭地，肯定沒有腳印。
「跟多遠算多遠。」趙軍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問孫大國道：「如果咱一直往下走的話，是奔那個黑石窖去唄？」
問完這話，趙軍也不等孫大國回答，又道：「咱車都停那個————老牛溝下頭了，這————」
「那沒事兒。」孫大國明白趙軍的意思，直接道：「咱到黑石窖，往東頭一拐，過那
個老黑林子就到老牛溝那河————就咱過老黃頭子窩棚看著那河。」
聽孫大國這麼說，趙軍再沒了後顧，當即下令眾人沿著虎爪印往下追。
果然如王強所說，一幫人出了林子，地上石頭就越來越多。一開始還能在石頭中間看到虎爪印，但漸漸到了河邊。
河兩岸全是大大小小的石頭，再也看不著虎爪印了。
趙軍拉著黑虎、李寶玉牽著青老虎，把河兩岸都轉遍了，兩條狗也沒開聲。
狗都如此，人就更沒招了。而且現在已經三點多了，趙家幫還肩負著回去報信的任務。
所以，一行人在孫大國的帶領下，急匆匆地往下走。
下山咋也比上山快，一幫人來到了那黑石窖時，都已經五點多了。
所謂黑石窖，是好大一片石塘帶。石塘帶周圍，全是原始森林。
大樹遮天蔽日，遮得林子裡發陰，才有黑石窖之名。
正因如此，黑石窖里光線不充足，昏暗暗、陰森森的。
即便趙家幫都是見過陣仗的，可走在這種地方也不會舒服。
出了黑石窖，大夥停下歇口氣、抽口煙，簡單墊補一口乾糧。
王強跟孫大國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著嗑，趙軍、李寶玉幾人聚在一起。
「這山場————」馬勝打量眼四周，道：「可不趕咱們那兒。」
「嗯。」張援民應了一聲，附和道：「山又高又陡，林子還大。」
說完這句，張援民稍微停頓一下，才又道：「他們這兒不放樹啊？」
「那能不放麼？」林祥順道：「林場不放樹，那還叫什麼林場？」
「他們這兒建場晚。」解忠道：「他們這兒78年才建場。」
「哎？哥哥。」李寶玉對這林場、山場沒興趣，只對趙軍道：「你說這仗能磕下來嗎？」
「不好說呀。」趙軍少有的信心不足，三隻東北虎給伏虎將的壓力也不小。
「哎，軍。」林祥順開玩笑道：「要不給我二叔搬來呀？」
趙軍聞言，笑著搖了搖頭，道：「拉倒吧，讓他擱家看家吧。」
最近父子倆關係有很大的進步，趙軍也不是不願意帶趙有財出來，關鍵是家裡得有個主心骨。
別看王美蘭一天挺能張羅的，可到關鍵時候還得是趙有財。
上次要不是趙有財跟著去大比武，他要在家的話，張洪財未必能騙得了趙家。
稍作休息，九人二狗繼續趕路。眼看前頭又是一片大林子，孫大國對趙軍道：「趙師傅，咱們過這林子，就看著河沿子了。過河往下，就是那老黃頭子窩棚。」
「好。」趙軍抹了把鬢角淌下的汗水，轉頭對趙家幫眾人道：「咱加把勁兒，眼瞅就到了。」
這季節，在深山老林里奔波四十多里地，趙家幫這些人已經夠可以了。
趙軍、李寶玉牽著狗，和帶路的孫大國走在前面，其餘人在後面也落不太遠。
忽然，解臣停下腳步，還一把抓住了前行的張援民。
「嗯？」張援民看向解臣，就見解臣眼神向旁邊的大紅松樹上瞟去。
「呀。」張援民一看，瞬間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