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帶媳婦逛街
百貨大樓就在王府井大街中段，是一棟四層的大樓，裡面賣各種日用品鍋碗瓢盆、衣服鞋襪、文具玩具————應有盡有。
兩人走進一樓，首先看到的就是家居用品區。各種暖水瓶、搪瓷盆、鋁鍋————擺得整整齊齊。
「同志，看看暖水瓶吧！」售貨員熱情地招呼道，「這是新到的，保溫效果特別好！」
許成梁走過去看了看。暖水瓶外面印著紅色的牡丹花，看起來很喜慶。「這個多少錢？」
「五塊八。」售貨員說道。
「五塊八————」許成梁咂了咂舌，「這麼貴？」
「貴是貴了點，但質量好啊。」售貨員拍著胸脯保證，「這是上海生產的，質量槓槓的。用個十年八年都不壞。」
「那————」許成梁看了看林雪。
「買吧。」林雪點頭，「咱家那個暖水瓶確實該換了。上次我倒水的時候，瓶塞都鬆了，差點燙到手。」
「行。」許成梁掏出錢，「那就來一個。」
買完暖水瓶，兩人又在百貨大樓里逛了一圈。林雪看中了一塊花布頭巾，許成梁二話不說就買了。又買了一袋大白兔奶糖，一包杏仁餅乾。
「哎呀，今天花了好多錢啊。」出了百貨大樓，林雪有些心疼地說，「光暖水瓶就花了五塊八，還有布料三塊六，頭巾一塊五，糖果點心又是兩塊————加起來都十三塊了。」
「沒事兒。」許成梁笑道，「該花的錢就得花。再說了，咱們這個月我拿了一百零七塊呢，花這點算什麼。」
「那倒也是。」林雪想了想，又笑了，「對了，咱們要不要去前門那邊轉轉？」
「前門？」許成梁想了想，「行啊，反正現在也不晚。」
兩人騎著自行車，往前門方向去。前門大街也是四九城的繁華地段，有不少老字號商鋪—全聚德烤鴨店、東來順涮肉、瑞蚨祥綢緞莊————每一家都有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歷史。
「成梁。」林雪指著前面，「你看，那是照相館！」
許成梁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前面有一家「大北照相館」，門口掛著一塊招牌，上面寫著「拍照留念，永久珍藏」。
「要不————」林雪有些猶豫地說，「咱們去照張相？」
「照相？」許成梁愣了一下。
「嗯。」林雪點頭，「咱們結婚這麼久了，還沒照過合影呢。我想照一張，掛在家裡。」
「這————」許成梁想了想，「照相挺貴的吧？」
「應該不會太貴。」林雪拉著他的手，「咱們就照一張，就一張！」
「行行行。」許成梁笑了，「那就照一張。」
兩人走進照相館。店裡擺著各種相框和樣片，牆上掛著不少照片——有全家福的，有結婚照的，還有單人照的。
「同志，照相嗎？」一個戴眼鏡的師傅走過來，熱情地招呼道。
「嗯。」許成梁點頭，「照張合影。」
「好嘞！」師傅笑道，「咱們這兒有兩種規格，一種是小二寸的，一塊五一張；另一種是五寸的，三塊錢一張。你們要哪種？」
「嗯————」許成梁看了看林雪。
「要五寸的！」林雪眼睛亮晶晶的，「大一點看得清楚。」
「行。」許成梁點頭，「那就五寸的。」
「好嘞！」師傅拿起相機，「來來來，你們倆站到這邊來。」
許成梁和林雪走到鏡頭前。師傅指揮著：「小伙子，你站在後面一點————對對對，就這樣。姑娘，你往前站一點，身子稍微側一點————哎，對了！」
「然後呢————」師傅又說，「小伙子，你把手搭在姑娘肩膀上————哎呀，別這麼僵硬，自然一點！對對對，就這樣！」
許成梁有些緊張，手都不知道該放哪兒好。林雪倒是比他自然多了，微微側著身子，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
「好了好了。」師傅退後幾步，舉起相機，「看鏡頭啊！一、二、三茄子！」
「咔嚓」
閃光燈一閃，照片拍好了。
「好嘞！」師傅放下相機，「照片三天後來取。」
「三天？」林雪有些意外，「這麼久啊？」
「沒辦法啊姑娘。」師傅笑道，「照片得沖洗、定影、晾乾————這一套流程下來，少說也得兩三天。」
「哦————」林雪有些失望，「那好吧。」
「對了。」師傅又說，「照片費三塊錢，現在先交一半定金，取照片的時候再付另一半。」
「好。」許成梁掏出一塊五毛錢遞過去。
師傅接過錢，撕了張票據遞給他。「三天後拿著這張票來取照片啊。」
走出照相館，林雪還是一臉興奮。「成梁，你說咱們照出來的照片會好看嗎？」
「肯定好看。」許成梁笑道，「你長得這麼好看，照出來能不好看嗎？」
「去你的。」林雪臉一紅，「就會哄我。」
「我可沒哄你。」許成梁認真地說，「我說的都是實話。」
「哼。」林雪嘴上說著不信，但心裡卻美滋滋的。
兩人騎著自行車往家趕。路上，林雪一直在想像著三天後拿到照片的情景。「到時候照片洗出來了，我要把它擺在臥室最顯眼的位置。」她說道，「讓所有來咱家的人都看到。」
「哈哈。」許成梁笑了，「行行行，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下周三。
許成梁下班後，特意繞道去了照相館。
「師傅，我來取照片。」他把票據遞過去。
「哦，稍等啊。」師傅接過票據，轉身去後面翻找，「許成梁是吧？找到了找到了。」
他拿出一個信封，從裡面抽出一張五寸的照片。「你看看，滿不滿意？」
許成梁接過照片，仔細看了看。照片拍得很清楚他穿著的確良襯衫，站在林雪身後，右手輕輕搭在她肩膀上。林雪穿著花布衫，微微側著身子，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兩人看起來特別般配。
「不錯不錯。」許成梁滿意地點頭，「拍得挺好。」
「那就行。」師傅笑道，「剩下的一塊五，麻煩結一下。」
「好。」許成梁掏出錢遞過去，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進信封里，揣進懷裡。
回到家，林雪正在做晚飯。
「小雪！」許成梁興奮地喊道，「照片拿回來了！」
「真的？！」林雪立刻放下鍋鏟，「快給我看看！」
許成梁從懷裡掏出信封，把照片遞給她。
林雪接過照片，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哇一」她驚喜地叫道，「拍得好好啊！」
「是吧？」許成梁也湊過來看，「我覺得也不錯。」
「你看你看。」林雪指著照片，「你這個表情多嚴肅啊，跟拍身份證似的。」
「我————」許成梁撓了撓頭，「我那是緊張。」
「緊張什麼啊。」林雪笑道，「又不是第一次照相。」
「我確實是第一次照相啊。」許成梁說道，「以前在村里，哪有機會照相。」
「哦————」林雪這才想起來，「也對。」
「不過沒關係。」她又笑了，「雖然你表情有點嚴肅，但還是挺帥的。」
「嘿嘿。」許成梁不好意思地笑了。
「等著啊。」林雪轉身去臥室，拿出一個鏡框，「我早就準備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進鏡框裡，然後擺在臥室的五斗柜上。「怎麼樣？」她退後兩
步看了看，「是不是特別顯眼？」
「嗯。」許成梁點頭，「確實挺顯眼的。」
「以後咱們每天都能看到這張照片了。」林雪高興地說，「多好啊。」
「是挺好的。」許成梁也覺得心裡暖暖的。雖然只是一張簡單的合影，但卻記錄下了他們最幸福的時刻。
這段時間，許成功在車間的表現也越來越出色。
四月十二號下午，許成梁去車間找許成功有事，正好碰到曹師傅。
「喲，小許啊。」曹師傅笑呵呵地打招呼，「找你弟啊？」
「嗯，曹師傅。」許成梁點頭，「我弟在嗎？」
「在在在。」曹師傅指著車間裡面，「他正在磨零件呢。」
「對了。」曹師傅又說，「你弟現在可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是嗎？」許成梁眼睛一亮。
「可不是嘛。」曹師傅感慨道，「上個月我教他磨螺紋，他一個禮拜就學會了。現在
磨出來的螺紋，又直又圓，誤差不超過0.05毫米。」
「這麼厲害？」許成梁有些驚訝。磨螺紋可不是簡單的活兒，需要手上功夫特別細，一般學徒得學個把月才能入門。
「不光是磨螺紋。」曹師傅又說，「上禮拜我教他車軸，他也學得特別快。現在車間裡好多老師傅都誇他呢。」
「那太好了。」許成梁高興地說，「多虧曹師傅您教得好。」
「哪裡哪裡。」曹師傅擺手，「主要是你弟自己肯學。我見過那麼多學徒，像他這麼用功的，還真不多。」
「是嗎？」
「當然了。」曹師傅認真地說，「別的學徒，下班了就想著回家。你弟倒好，每天下班還要留下來練半個小時。有時候我都不好意思走，得陪著他。」
「這小子————」許成梁又是欣慰又是心疼，「也太拼了。」
「年輕人嘛，就該這樣。」曹師傅拍了拍許成梁的肩膀，「你們兄弟倆都是好樣的。
你現在都13級技術員了，你弟以後肯定也差不了。」
「謝謝曹師傅。」許成梁由衷地說。
「客氣什麼。」曹師傅笑道，「對了，你找你弟有事兒？」
「也不是什麼大事。」許成梁說道。「就是想看看許成功的工作情況。」
「那你等著啊，我去叫他。」曹師傅轉身往車間裡走，「成功！成功！你哥找你！」
沒一會兒，許成功從車間裡走出來。他穿著滿是油污的工作服，臉上也沾了些鐵屑，但精神頭兒特別足。
「哥！」他笑著走過來，「你怎麼來了？」
「路過。」許成梁說道，「看看你在車間乾的怎麼樣。」
「這還有說嘛，肯定好啊。」許成功興奮道，「哥，我現在有把握，下個月的轉正考試，肯定能順利通過，到時候我就是正式工了。」
「那行。」許成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爭取早點升二級工。」
「嗯！」許成功用力點頭，眼睛裡閃著光，「我一定努力！」
看著弟弟這副幹勁十足的樣子，許成梁心裡特別欣慰。當初帶著許成功進廠，就是希望他能有個好前程。現在看來，這小子確實沒讓自己失望。
晚上回到家，林雪已經做好了晚飯。今天的菜特別豐盛一炒青菜、紅燒豆腐、西紅柿炒雞蛋，還有一盤木須肉。
「哇。」許成梁眼睛都直了，「今天這麼豐盛？」
「嗯。」林雪笑道，「今天發工資了，我多買了點菜。」
「那太好了。」許成梁搓著手，「我都餓了。」
「等等。」林雪阻止道，「還有一道菜沒上呢。」
「還有？」
「對。」林雪轉身進廚房，端出一個砂鍋，「今天我特意燉了排骨湯。」
「我的媽呀————」許成梁咽了咽口水，「排骨湯啊————這得花不少錢吧？」
「不多。」林雪說道，「一斤排骨八毛錢，買了半斤，也就四毛錢。」
「行行行。」許成梁笑道，「那咱們快吃吧。」
兩人坐下來，開始吃飯。排骨湯燉得特別爛，湯汁鮮美，肉都脫骨了。許成梁一邊吃一邊讚嘆：「小雪你這廚藝真是越來越好了。這排骨湯燉得，絕了！」
「你喜歡就好。」林雪笑眯眯地給他盛湯，「以後我經常做給你吃。」
「那敢情好。」許成梁美滋滋地喝著湯，「對了，今天我去車間找成功，碰到他師傅曹師傅了。」
「嗯？」林雪抬起頭，「曹師傅說什麼了？」
「曹師傅誇成功呢。」許成梁說道，「說他現在學得特別好，車間裡好多老師傅都誇他。」
「真的？」林雪高興地說，「那太好了！」
「是啊。」許成梁點頭，「曹師傅說，成功每天下班都要留下來練半個小時。這小子確實挺拼的。」
「那當然了。」林雪說道，「他可是你弟弟，能不拼嗎？」
「哈哈。」許成梁笑了，「那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