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沉默了片刻,問:
「白虹劍的線索,你真的知道?」
月華看著他,眼神複雜:
「知道一部分。但我答應秦公公,是用線索換你的命。現在你已經安全了,線索……」
「給他。」陸沉舟打斷她,「告訴他。」
月華一愣:「為什麼?你明知道他拿到白虹劍,就會打開天門,到時候……」
「到時候,我會在他打開天門之前,殺了他。」陸沉舟說得很平靜,「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他幫我找到白虹劍。」
月華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明白了:
「你想用他做誘餌?」
「是。」陸沉舟點頭,「秦公公勢大,耳目遍布天下,他找白虹劍比我們容易。等他找到,我們再出手搶奪。」
「風險太大。」月華搖頭,「一旦失手,不僅白虹劍會落入他手,你也會死。」
「不這樣,我也會死。」陸沉舟說,「十天,我們不可能在十天內找到白虹劍。只有利用秦公公,才有一線生機。」
月華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認,陸沉舟說得對。
十天,太短了。
短到連離開臨安都來不及。
「你想怎麼做?」她最終問。
「把線索給秦公公,但要分成三份。」陸沉舟說,「每份都是真的,但都不完整。只有三份合在一起,才能找到白虹劍。這樣,他就必須帶著我們一起去。」
月華眼睛一亮:
「好計策。但秦公公不是傻子,他會上當嗎?」
「他會的。」陸沉舟說,「因為他比我們更急。天門計劃他已經籌備了三十年,現在青冥劍現世,紫電劍也在我們手裡,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月華想了想,點頭:
「好,我去安排。但在此之前,你們要離開臨安。這裡太危險了。」
「去哪?」
「泉州。」月華說,「白虹劍最後的線索指向海外,泉州是最大的港口,也是出海必經之地。你們先去那裡等我,我把秦公公引過去。」
陸沉舟看著她:
「那你呢?」
「我留下來周旋。」月華笑了笑,「放心,問劍閣在臨安經營百年,自保的能力還是有的。而且……」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
「我也想看看,秦公公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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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泉州港。
海風鹹濕,帶著魚腥味和隱約的香料氣息,撲面而來。碼頭上停泊著大大小小的船隻,桅杆如林,帆影如雲。穿著各色服飾的商販、水手、苦力穿梭其間,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船工的號子聲混成一片,嘈雜而充滿生機。
陸沉舟和楚雪涯坐在一家茶館的二層,靠窗的位置,能清楚看到整個港口。
楚雪涯的臉色已經恢復了一些,但依然有些蒼白。她小口喝著茶,目光卻不時瞟向陸沉舟,眼神里藏著擔憂。
三天前,他們按照月華的安排,連夜離開了臨安。一路南下,幾乎沒怎麼休息,才在三天內趕到泉州。
這三天裡,陸沉舟的狀況越來越糟。
雖然陰毒已除,但青冥劍氣的躁動越來越明顯。他的眼睛開始不受控制地泛出青光,情緒也越來越不穩定——有時候會突然暴怒,有時候又會陷入長久的麻木。
楚雪涯知道,時間不多了。
「月閣主什麼時候到?」她輕聲問。
「應該快了。」陸沉舟看著窗外,「她說三天,今天就是第三天。」
正說著,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兩人低頭看去。
一隊官兵正在碼頭巡邏,為首的是個穿著錦衣的年輕官員,手裡拿著畫像,正挨個盤查過往的行人。
「是趙元璟的人。」楚雪涯臉色一變,「他追來了。」
陸沉舟眯起眼睛。
畫像上畫的,正是他和楚雪涯。
「走。」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但已經晚了。
一個官兵抬頭,正好看到了二樓的他們。
「在那邊!」官兵大喊。
瞬間,幾十個官兵圍了上來,將茶館團團包圍。
趙元璟從人群中走出,抬頭看著二樓,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容:
「陸沉舟,楚雪涯,你們跑不掉的。乖乖下來投降,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些。」
楚雪涯拔出了紫電劍。
陸沉舟按住了她的手:
「別動武。這裡是港口,一旦打起來,會傷及無辜。」
「那怎麼辦?」
陸沉舟沒回答,只是看向窗外。
碼頭上,一艘船正在緩緩離港。
那是一艘很大的商船,船帆上畫著一個奇怪的標誌——圓圈裡三條波浪線。
驚濤會的船。
陸沉舟眼睛一亮。
「跳。」他說。
「什麼?」
「跳海,上游。」陸沉舟說完,拉著楚雪涯的手,縱身從窗口躍出!
「抓住他們!」趙元璟厲喝。
但已經來不及了。
兩人像兩隻大鳥,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撲通」兩聲,落入海中。
「放箭!放箭!」趙元璟氣急敗壞。
箭矢如雨,射向海面。
但陸沉舟和楚雪涯已經潛入水下,向那艘驚濤會的商船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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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船的甲板上,一個穿著水手服的漢子正指揮著收錨。
忽然,他聽到船邊傳來「嘩啦」的水聲。
轉頭一看,兩個人從海里爬了上來,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什麼人?!」漢子警惕地拔刀。
「找沈星遙。」陸沉舟喘著氣說。
漢子一愣,仔細打量了他幾眼,忽然認出來了:
「你是……陸沉舟?」
陸沉舟點頭。
漢子臉色變了變,收起刀,低聲道:
「跟我來。」
他帶著兩人下到船艙,進了一間密室。
密室里,沈星遙正在看海圖。看到陸沉舟和楚雪涯,她吃了一驚:
「你們怎麼……」
「說來話長。」陸沉舟打斷她,「能不能帶我們出海?」
沈星遙看了看他們狼狽的樣子,又看了看窗外——碼頭上,官兵還在搜查。
她沉默了片刻,點頭:
「可以。但你們得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沉舟簡單說了臨安的事。
沈星遙聽完,臉色凝重:
「秦公公……原來是他。怪不得這些年,驚濤會的生意越來越難做,原來是他在背後搞鬼。」
「你認識他?」楚雪涯問。
「不認識,但交過手。」沈星遙說,「三年前,驚濤會的一批貨被扣,我去疏通關係,遇到了一個老太監。那人武功深不可測,我連他一招都接不住。後來才知道,他就是司禮監的秦公公。」
她頓了頓,看著陸沉舟:
「你們要找白虹劍?」
「是。」
「我知道線索。」沈星遙說。
陸沉舟和楚雪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喜。
「琉球。」沈星遙指著海圖上的一個點,「三年前,我們驚濤會的一支船隊在琉球附近遇到風暴,船沉了,倖存者漂到一個荒島上。他們在島上發現了一座古廟,廟裡供著一把劍——白色的劍,劍身上有彩虹般的光澤。」
白虹劍!
「確定嗎?」楚雪涯問。
「不確定。」沈星遙搖頭,「倖存者都是普通水手,不懂武功,更不認識白虹劍。他們只記得那把劍很特別,看一眼就覺得心神震盪。後來他們離開荒島,再想回去找,就再也找不到那個島了。」
「為什麼?」
「因為那個島……會動。」沈星遙說得很詭異,「或者說,它只會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出現。就像海市蜃樓,真實存在,但難以捉摸。」
陸沉舟皺起眉:
「有更具體的線索嗎?」
「有。」沈星遙從懷裡掏出一塊破舊的羊皮,「這是倖存者畫的航海圖,標記了那個島最後出現的位置和時間。」
陸沉舟接過羊皮,展開。
上面畫得很粗糙,但能看出大致方位——在琉球群島以東,一片被稱為「魔鬼三角」的海域。
時間,是每年的七月十五,子時。
「七月十五……」楚雪涯算了一下,「還有十天。」
正好是陸沉舟的最後期限。
「所以,你們要去琉球?」沈星遙問。
「是。」陸沉舟點頭,「你能不能送我們去?」
沈星遙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
「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要跟你們一起去。」沈星遙看著他們,「驚濤會這些年被秦公公打壓得厲害,我想報仇。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
「我父親三年前失蹤,就是在那片海域。我想去找他。」
陸沉舟看著她眼中的堅定,想起了在江陵時,那個倔強又孤獨的少女。
「好。」他說,「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