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西南邊境的崎嶇山路上,十幾道黑影正在快速穿行。
他們是「利劍」突擊隊,西南緝毒總隊最鋒利的一把刀。
然而此刻,這把刀的刀尖,卻是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年輕人。
祁同偉走在最前面,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作訓服,卻仿佛感覺不到山間夜裡的寒氣。
他的步伐不大,頻率卻極快,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最省力、最穩固的落腳點。
他身後,跟著一眾全副武裝的特戰精英。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從槍林彈雨里滾出來的硬漢。
可此時,他們卻一個個氣喘吁吁,拼盡全力才能勉強跟上祁同偉的腳步。
「呼……呼……」
一個隊員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山林里顯得格外粗重。
走在隊伍中間,那個留著桀驁寸頭的副隊長「山貓」,臉色有些難看。
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壓低聲音對著通訊器開口。
「我說……新來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挑釁。
「這路你認得對嗎?」
「別把兄弟們帶到溝里去了,到時候誰也回不去。」
隊伍里,不少人都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看向祁同偉的背影,眼神裡帶著懷疑。
他們承認這個年輕人在指揮中心裡的分析很驚艷。
可紙上談兵,和這要命的實戰,是兩回事。
祁同偉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甚至沒有回頭。
冷冽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只有一個字。
「跟上。」
山貓的臉色,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
他身為行動副隊長,在總隊裡也是響噹噹的人物,什麼時候被一個新兵蛋子這麼落過面子?
他剛想發作,旁邊的老隊員一把拉住了他,對他搖了搖頭。
老隊員指了指腳下的路。
山貓這才注意到,他們走過的路,雖然崎嶇,但沿途的植被和土石都異常完整。
這說明,這條路幾乎沒有人走過,是最隱蔽、最不可能有埋伏的路線!
而祁同偉,就像是腦子裡裝著一幅活地圖,總能在黑暗中找到這樣一條絕佳的路徑。
山貓心中的火氣,被一股涼意澆滅了大半。
這小子,有兩把刷子。
隊伍繼續前進。
兩個小時後,祁同偉的身影,在一處斷崖前停了下來。
他打出一個停止前進的手勢。
所有人立刻就地尋找掩護,動作整齊劃一。
「到地方了。」
祁同偉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
眾人抬頭望去。
月光下,前方是一道巨大的峽谷,深不見底,兩側懸崖峭壁,地勢險惡無比。
峽谷中傳來若有若無的水聲,在夜風裡像是鬼魂的哭泣。
鬼愁澗。
光是聽名字,就讓人頭皮發麻。
祁同偉沒有去看那峽谷,而是蹲下身,目光落在一片被踩踏過的灌木叢上。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一根斷裂的枝丫。
【柯南級完美犯罪現場還原】能力發動。
無數細節在他眼中放大,重組。
「腳印很雜,至少有三十人以上。」
「從踩踏的痕跡看,他們負重極大,應該是攜帶了重型裝備。」
他的目光,又轉向不遠處一塊岩石的縫隙。
那裡,有一點暗紅色的泥土,和周圍的顏色格格不入。
「這是克欽邦特有的紅土,只有穿特定軍靴的人,才會在鞋底的縫隙里殘留這麼多。」
他站起身,目光如電,射向峽谷對岸一處巨大的山體陰影。
「蠍子的大部隊,就在前方那個溶洞群里。」
他的判斷,清晰、果斷,不帶任何遲疑。
身後的隊員們,一個個面露驚色。
他們只看到了一片凌亂的現場,而這個年輕人,卻從幾處不起眼的痕跡里,推出了如此多的信息。
山貓的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把質疑的話咽了回去。
「一組、二組從左翼包抄,三組、四組跟我從正面潛入。」
祁同偉迅速下達指令。
「記住,在沒有我的命令前,任何人不許開槍。」
「是!」
這一次,所有人的回答,都充滿了力量。
突擊小隊如同十幾隻黑夜裡的狸貓,悄無聲f息地順著崖壁,向著那片巨大的溶洞群摸去。
溶洞的入口,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
洞內,陰冷潮濕,水滴從鐘乳石上落下,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這是唯一的聲響。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每個隊員的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們握緊了手裡的槍,手指搭在扳機上,神經繃到了極致。
祁同偉走在最前面,他的【鷹眼視覺】在黑暗中,比夜視儀更加清晰。
洞內的結構,可能存在的埋伏點,在他腦中一覽無餘。
他們一路深入,沒有遇到任何抵抗。
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人心慌。
當小隊悄然潛入溶洞群最中心的一片巨大空地時。
異變陡生!
「啪!」
「啪啪啪!」
頭頂上方,數十個大功率的探照燈,一瞬間全部亮起!
刺目的白光,將整個巨大的溶洞照得如同白晝!
所有突擊隊員的眼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睜不開。
他們暴露了!
祁同偉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就明白了。
這不是疏忽。
臥底留下的信息,本身就是一個誘餌!
這是一個連環陷阱,一個為他們量身定做的包圍圈!
「哈哈哈哈哈哈!」
溶洞上方,一個囂張到極點的笑聲傳來,在空曠的洞穴里迴蕩不休。
眾人勉強適應了光線,抬頭望去。
只見在他們頭頂二十多米高的一處平台上,「蠍子」的身影出現了。
他穿著一身叢林迷彩,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眼神,就像在看一群籠子裡的老鼠。
在他的身邊,赫然架著一挺烏黑猙獰的重機槍!
那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下方毫無遮蔽的突擊隊員們。
更讓所有隊員目眥欲裂的是!
在蠍子身後的洞口,兩道渾身是血的身影,被繩子吊在那裡,隨著夜風輕輕晃動。
正是那兩名失聯的臥底!
他們遍體鱗傷,氣息奄奄,顯然已經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歡迎來到我的派對,警察先生們!」
蠍子獰笑著,張開雙臂,享受著獵物們臉上那絕望和憤怒的表情。
山貓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飛快地掃視四周,心涼到了谷底。
他們所處的位置,是溶洞中心的一片開闊地,周圍只有幾塊低矮的岩石作為掩體。
而蠍子所在的位置,是整個溶洞的制高點,易守難攻。
他們,完全成了活靶子!
「該死!我們中計了!」
山貓咬牙切齒,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蠍子似乎很滿意他們的反應,他懶洋洋地拍了拍身邊的重機槍。
「為了迎接各位,我可是準備了大傢伙。」
他的笑容,殘忍而嗜血。
他沒有再給突擊隊員們任何反應的時間。
「噠噠噠噠噠噠!」
重機槍毫無徵兆地咆哮起來!
火舌,從槍口噴吐而出!
子彈,如同死神的鐮刀,帶著尖嘯,瘋狂地掃射下來!
「砰砰砰!」
子彈狠狠地撞在隊員們藏身的岩石上,打出一連串耀眼的火星!
碎石四處飛濺,發出駭人的呼嘯。
「隱蔽!快隱蔽!」
山貓聲嘶力竭地大吼。
可在這片開闊地,他們又能躲到哪裡去?
所有人都被那狂暴的火力壓得死死的,連頭都抬不起來。
「啊!」
一聲慘叫。
一名隊員的胳膊,被一塊高速飛濺的碎石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鮮血,一下子染紅了他的作訓服。
恐懼,如同瘟疫,在隊伍中迅速蔓延。
他們是精銳,他們不畏懼死亡。
但他們畏懼這種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像靶子一樣,等著被屠殺的死亡!
山貓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明白,他們掉進了蠍子為他們量身定做的墳墓。
今天,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耳邊只剩下重機槍的咆哮和子彈的呼嘯時。
一個冰冷到極點的聲音,在所有人的通訊頻道里清晰地響起。
「所有人聽令。」
「佯攻,吸引他的全部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