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坐上火車找兀朮
坐在高鐵上,時速三百五,窗外的風景可謂浮光掠影,路過那條河的時候,林舟突然直起身子說:「這就是書院的位置!我跟老頭兒在上頭種了好多土豆。」
旁邊陪著他出差的是趙處長,他聽到林舟的話之後抬起頭看了一眼外頭,然後便繼續埋頭玩起了手機:「你發現沒有,你現在越來越像個古代人了。」
「沒有啊,我一直都這樣。」
趙處長笑著搖了搖頭:「不是說話方式和生活習慣,而是————情感依賴。三個多月吧,只是三個多月的時間,你嘴裡的高頻詞從那吊毛」那傻嘩」已經變成了老頭」小娥」和我那傻老婆」。這其實是一種情感傾向,你自己是意識不到的,你當下從情感上就更加依賴的是那邊的人。」
「是麼?」
林舟仰著頭靠在墊子上,眉頭慢慢皺了起來,然後突然又笑了起來:「無所謂了。」
「你會為女朋友的期待,特意跑上幾千公里,其實你不去又能怎麼樣?沒人會怪你對吧,畢竟在那個時代,去一趟九死一生,而且你還不會飛。」趙處長遞給林舟一支口香糖:「所以我就說你越來越像個古代人。」
這次林舟沒有反駁,只是靠在那看著外頭的風景,過了好一會兒列車員送來了午餐,這才算是打破了平靜。
「老趙,你說————他們怎麼那麼容易就能把岳飛幹掉?」
「首先咱們知道一件事,就是權力的架構問題。我不懂歷史,但我明白一件事,就是很多人不明白權力的底層架構,下頭的人認為權力是上面的人給的,那上面的那些人的權力是誰給的?」
「太複雜了————」林舟突然笑起來:「我聽不太明白。」
「那我簡單來說,就是岳飛幹的事得不到大部分人的支持,我說的是大部分掌握資源的人啊。他的行為跟那些人的利益產生了劇烈衝突,這種衝突直接就導致了————嗯,他的失敗。」趙處長微微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窗外,輕輕搖頭道:「我們看的歷史大部分是從岳飛的角度來看,如果換一個角度,他幹的事情在當時其實並不得人心。」
「啊?反抗侵略還不得人心啊?」
林舟這會兒都想站起來跟趙處長吵架了,但一想到人家可是哲學系研究生畢業,吵架恐怕干不過————
「對,不得人心。很多事我們要套在當時的環境裡面去說,在整體的氛圍都沉浸在投降主義里時,反抗其實就是很大的問題。你看啊,首先咱們確定的是打仗勞民傷財對吧。
"
「對————」
「那麼接下來打仗要死人對吧?」
「對————」
「那麼這一仗對趙構的好處在哪裡,你要知道如果不是因為金國,趙構是當不上這個皇帝的,他原來可能會有封地,但他的封地跟南宋的江山比起來,誰更大?」
「那肯定是半壁江山大啊。」
「那如果不是趙構這種心理,那投降主義的秦檜能上位嗎?」
「不能————」
「那你看,趙構跟秦檜就成了天然盟友,之前你也說了,趙構代表的是南方地主階級,秦檜代表的是商人階級。不管是地主和商人,是不是都不喜歡打仗?」
「欸————對啊。」
「那最有錢的兩個階級都反對打仗,戰爭基礎在哪?」趙處長抬起頭來:「你不能用我們革命勝利之後的目光去看待他們,革命的本質不是殺掉一個皇帝或者推翻一個王朝,而是要徹底顛覆其原有的生長環境。這就是孫先生為什麼會失敗的原因,因為整體的生長環境沒有清除乾淨,最後還是會被大頭竊取果實。」
「哦————那老頭子是學了點東西的啊,他真的是一眼看穿本質了。」
「能教出一堆狀元的人,你可以質疑他的觀念,但不能質疑人家的智商呀。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趙構就是比岳飛更有群眾基礎,因為在大伙兒的眼裡,趙構讓他們吃上飯,好壞不論至少能吃飽,而岳飛卻成了那個讓他們吃不上飯的人,輿論上他就已經輸了。」趙處長笑了起來:「所以如果沒有這邊的後勤支持,你真不夠人家玩的。」
「那你去。」
「欸,你別說,我要去了,真的說不定能風生水起。」
「吹牛逼呢————我在那不裝傻嗶都活不過三天。」
兩人嬉笑著也就不再去談論那些沉重的話題,大概到了下午的時候,他們就來到了張家口市,並在當地的文旅部門和博物館的引導下,來到了當年金蒙大戰的地方。
「當年聞名於世的金兀朮就是在這裡與蒙古人第一次接戰,這場戰爭間接導致了金兀朮的死亡,而這個山包據說就是金兀朮當年的駐紮營地。」
當地的導遊陪同南方來的「領導」正在講解著,林舟看著不遠處那個長得像奈子的山,哭笑不得地說:「這就是帥帳的位置啊?」
「是的,這裡已經是這一片視野最好的地方了,我們也沒有真切的證據,但根據我們的考古學家的分析來看,這裡的可能性很高。」
「懂了!」
林舟站上那個小山包,嘿————還別說,這視野真好。
「欸,這離首都多遠?」
「兩百二十公里。」
「啊?」林舟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說完顏宗弼————打蒙古其實就兩百公里啊?」
「昂,兩百公里遠征嘛。」
這一下倒還真的是有點顛覆林舟的認知了,他聽到說遠征蒙古的時候,就想著是金兀朮帶著小十萬人哼哧哼哧從哈爾濱一路走到烏蘭巴托。
哦————原來這勾八遠征是從燕京到張家口啊。
「這我就明白了。」林舟叉著腰轉過頭看著老趙:「趙處長,走吧,我請大伙兒吃個飯。」
說話間他解開了身上的拉鏈,不經意露出了身上的手槍,那導遊兼講解員眉頭跳了一下,連忙擺手道:「兩位領導,你們忙吧,我們下班兒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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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塊吃啊?」
「不了不了————」
看著那倆導遊開車跑路,趙處長斜著眼看了林舟一眼:「嘿嘿————你小子。」
「人太多不方便嘛。」他在樹後換上了宋代的衣裳,整理了一下儀容,拿著紅柳給他的信物:「老趙,在這邊等我唄?」
「行,我本來就是要負責你的安全嘛。」
「我真要在那邊被砍死了,你也幫不上忙。」林舟說著就要開始穿越。
「藥都帶好了麼?」
「帶了。」林舟點頭:「還有什麼交代的?」
「那個————你到底打算是幫宋還是幫金?」
林舟穿越的動作停了下來,認真地思考了一陣:「我幫他媽個錘子,他們要是有能耐造反,我就想辦法幫他們,不造反還想著給他娘的九妹守靈,到時候等咱們這能開055過去,我全給他們創飛起來。」
老趙笑得都快活不成了,連忙擺手道:「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隨著能力發動,林舟的眩暈感結束之後,他面前就已經是層層疊疊的大帳了,周圍的士兵看他就跟看到鬼一樣,接著營內的腳步聲哐哐哐的就殺了過來。
林舟被迅速地圍在了中間,這會兒他趕緊拿出紅柳的信物:「別別別————自己人!」
看著他那塊屬於完顏家的狼牙信物,一個校尉走了過來,一把將他手裡的東西拽了出去,然後鐵青著臉走向了帥帳之中。
而此刻的林舟最少被五十把各類武器給指著,周圍都是凶神惡煞的金軍,他還穿著一件漢人衣裳,那場面著實有些駭人————
不過幸好並沒有讓他擔心多久,很快那個校尉就走了出來,他用生疏的漢話說:「大帥,叫你。」
「來嘞!」
林舟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跟著那人就來到了帥帳之外,他這麼一看,那帥帳還真就設在了那個小山包上,果然這個世界上還是有真專家的————
本來按照規矩,戰時異族陌生人進帥帳是要脫光衣服只包個毯子的,但顯然林舟並沒有被這麼對待。
正在外頭的親軍要開始脫他衣服時,裡頭就傳來了一句金話,那倆親軍便退開到了兩邊。
來到大帳之中,上頭坐著的狼襖的老頭八成就是完顏宗弼了,他看著很憔悴,赤膊著上半身,肩膀上還纏著綁帶,肩頭血乎刺啦的。
但這會兒他還喝著酒,一股子硬漢作風。
他見到林舟進來,拎起那個狼牙墜飾:「紅柳的牙,為何在你手上。」
「哇————爺爺,您這漢話口音夠正的了。」
完顏宗弼眉頭一皺,目光之中殺氣凌厲,林舟哦了一聲:「是這樣的————我是紅柳的未婚夫,今年南邊的新科狀元。」
「紅柳的未婚夫?」完顏宗弼眯著眼睛看著他:「呵,孱弱。」
「別這樣啊————紅柳不喜歡五大三粗的。」林舟這會兒蹲了下來,把身後的背包翻了過來,從裡頭拿出了各類藥物和紅柳專門給完顏宗弼做的餅。
「這是藥,這是紅柳給你烙的餅,她說你一吃就知道了。」
完顏宗弼眼珠子咕嚕一轉,朝那餅子一勾手,旁邊的侍衛立刻就把餅子拿了過去,他也不管是不是有毒,張嘴就是一大口,然後全都給吐到了旁邊:「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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