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奇蹟小子
當林舟站在芮王面前的時候,芮王的表情精彩到無法形容,懷疑、驚愕、詫異和不解輪番在他的臉上展現出來。
要知道他為了能最快地回到金國,那是星夜兼程,馬車、航船那是三班倒一刻不得閒,即便是他這樣經年累月在戰場上磨練的人仍是一臉死相,疲憊感讓他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但面前的林舟,衣服是乾淨的、臉是乾淨的、手是乾淨的,頭髮上一點灰塵都沒有,甚至就連他那個奇奇怪怪的背包看上去都沒有沾染一絲風塵。
他咋過來的?飛來的?
「這不是聽說紅柳的爺爺受傷了麼,她著急得很,就讓我來給她爺爺送藥,可您家老爺子看我就跟看狗一樣,我把藥放下就過來了。」
聽到這裡,芮王的表情更加疑惑了,甚至從驚愕變成了震驚:「你是說,你孤身一人去了前線大營,然後還能安安穩穩的出來?你知道就算是我,我進去都要脫一層皮。」
「我小神仙呀,只需要略施小計,是吧。」林舟打了個響指,神態自在:「嗖的一聲就從老頭面前消失了。」
這話芮王能信就有鬼了,但他也不知道林舟究竟怎麼從自己那個古板嚴肅又排外的爹那邊逃走的,只是心中暗暗發虛,畢竟那是他親爹,他最了解父親的性格,像林舟這樣的宋人,想要安安穩穩的從他面前離開恐怕都是要給付出慘痛的代價。
「你跟他說什麼了?」
「他要殺我。」
聽到這話,芮王也是一愣:「嗯,那就對了,這才是我那老父親,而後呢?」
「然後啊,然後我就說,你別打不過岳飛就拿我這種讀書人撒氣啊。」
「啊???」
芮王騰的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這麼跟他說話???而後呢?他說什麼?」
「他說岳飛死了。」
「你呢?」
林舟咂摸一下嘴:「我說,那韓世忠不是還在麼,你去跟韓世忠打啊,欺負我算什麼本事。」
當時那一下,芮王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看著林舟時瞳孔巨震,臉上全都是不可思議和難以置信,感覺甚至連世界觀都崩塌了。
「你說了這話,然後————他讓你走了?」
事到如今芮王還是堅持認為是父親放過了林舟,但那可是狼主————
「沒啊,他這不要殺我麼。我就跑了。」林舟攤開手來:「我跟他談不上來,他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此刻芮王上前用手指戳了戳林舟的胸口,再三確定他不是魂魄離體狀態而是活人,於是背著手繞著他走起了圈?
「咋嘛!還活著呢,你別轉了,一會給轉出馬了。」
林舟說話的時候明顯是有點無奈的,這小老頭明顯是不相信自己能這麼的從他家老爹手底下活著走出來。
不過這也難怪,那畢竟是狼主,至少在現在,整個金國說話最算話的人仍是完顏宗弼,即便是完顏亮那種人狠話不多的吊毛在完顏宗弼活著的時候連個屁都不敢放。
「嘶————你啥時候去我爹爹那的?」
「今天下午子時是11點到1點,丑時是————」
「哎呀,別別別,我家有鍾,你直接說幾點。」芮王看他擱那掰著手指頭算時候的樣子就是氣不打一處來:「算個時辰你掰著手指頭算啊?」
「下午四點多吧,畢竟今早上才從臨安坐車過來。」
一開始林舟說的話,芮王還有點相信,可當聽到他說早上才從臨安過來,他就不信了,這兩千多里地,又是跨長江又是越黃河,他就是能飛都飛不過來。
「算了算了。」芮王一擺手:「滿嘴沒一句實話,你來這裡作甚?給了父親藥之後,然後作甚啊?」
「這不是紅柳麼,擔心家裡大人,再說了萬一完顏亮要趁著金國大敗的時候搞點事,你這不就危險了?那我過來不就是想法子帶你們走呢。
「哎喲,你們這些孩子!」
芮王聽到這話,那是又心疼又生氣,雖然林舟滿嘴胡話,但這兩千里地是實打實的過來了,而且還是從安全的地方朝著極端危險的地方過來,別說一個沒過門的女婿,那就是親兒子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雖然不知道這幫死孩子這麼幹的意義在哪,但只要幹了,當家長的心裡當然是愉悅的,只是愉悅感沒持續多久,很快就被危機感給籠罩了起來。
「你可知我回來是作甚?」
「盯著完顏亮唄,他們又是賣軍糧又是謀劃政變的,沒有你家老爺子在這,皇帝又在哈勒濱,那這會兒完顏亮要是造反,那不就完蛋了麼。」
「那叫阿勒錦!你說漢話不要學女真話,難聽得要命。」
芮王雙手撐在膝蓋上,看著林舟:「那若是連我都有危險,你來是作甚?陪我一起死?」
「那大可不必,就是————欺,王爺你看不起人。」
王爺笑著搖頭,倒也沒再說什麼了,只是指了指林舟:「去吧,睡一覺去,兩千多里估計累壞了。」
林舟被打發走了,芮王坐在那坐了很久,他並沒有糾結於林舟怎麼從他爹那裡跑路,而是心中一直在念叨如果這次父親真的出了事,自己能不能頂得住完顏亮的衝擊,而如果頂不住,那這孩子該怎麼辦?
過了許久,他回到房間之中,這會兒王妃迎了上來:「聽聞那小子來了?」
「是啊,說是擔心咱們被完顏亮弄死,過來當打手來了。」
王妃聽到這話,竟也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他來能有什麼用處?」
「我也是這麼說的,可他來都來了,現在定然也被完顏亮盯上了,放他胡亂的跑,誰知道要出什麼事。哦,對了————」
王爺開始跟媳婦說林舟給家裡老頭子送藥的事,王妃聽完了也是打腦殼,臉上全是震驚地問道:「他當真那樣說?」
「按他的性子,還真有可能。可按老爺子的性子,他活不下來啊。這裡頭沒法解釋。」
「明日找人去問問便是了。」
「嗯,有道理。」
有些事就是有意思,他們去詢問完顏宗弼的人還沒有到,那頭給他們報信的人就已經來了,說是完顏宗弼高燒不退,上吐下瀉。
「那日我女婿送去的藥老頭子沒吃?」芮王指著一旁的林舟對他說:「這老頭子!」
那送信之人自然也是親信,也就是那日在大帳之中的親兵之一,他側過頭看向旁邊坐著的林舟,臉色頓時大變,這等上陣武勇之輩,竟當場腳下一軟便跌坐到了地上,雙手撐在地上不斷的往後搓。
芮王看到他那副樣子,上前便是一腳將他掀翻在地:「做什麼鬼樣!」
那親兵在戰戰兢兢之下,將那日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了芮王聽來,那說的可遠比林舟說的玄幻太多了。
什麼一個過來自稱神仙,說是要大帥皈依信道,說自己是什么小神仙,還給大帥拿了仙丹。大帥不肯,還要捉拿,那仙人噗的一聲就沒了蹤影,但卻把仙丹留了下來。
但大帥不肯吃那仙丹,當天晚上就開始發起了高燒,一開始是渾身發冷,接著就是傷口流出膿血,然後白天渾身冰涼,心跳十分快,而且呼吸急促,雖然大夫已經給了藥,但並不見好轉。
芮王聽完眉頭緊蹙:「他不吃——————藥呢!?」
「叫大帥扔到火中燒了。」
芮王死死咬著腮幫子,轉頭看向林舟:「你怎麼噗的一聲消失的?」
「障眼法而已啦,海外練的自保之術。」林舟盤著腿坐在那揚起下巴問道:「他一顆都沒吃?但凡吃一顆都沒事啊。」
「大帥————大帥不肯吃。」
「你隨我走一趟,身上還有沒有藥?」
「有是有————可是,來得及?」林舟突然笑了起來:「我直接把藥給你唄,我去了他不得宰了我啊?」
芮王舔了舔嘴唇,想想覺得也是這個道理,於是再次從林舟那取了藥下來。
「這個一次一片,一天三次,還有這個扎針的,一次一百萬單位,可以扎十次。這個外敷的,不過先要把化膿的那塊肉割掉啊。」
「割?」
「不然呢?」林舟嘿了一聲:「如果當時他就肯吃藥肯上藥,那玩意不值一提,你現在那玩意————不割就死。」
說著他低頭看了一眼說明書:「感染嚴重的話,直接給他推一千萬單位衝擊一下,你就轉這個鈕兒,轉到底,一次性全給他推進去。」
其實小林同志知道不用割的,就當下這些細菌啥的,哪裡扛得住抗生素這種玩意,十萬單位的都是神藥,一千萬單位抗生素下去,東北虎都給扎精神咯,何況是個暴躁老頭兒。
但他就是不爽,個老傢伙不是裝逼麼,吃這一刀下去看他還裝不裝了。
「你啊!」芮王手指在林舟腦袋上一戳:「下次莫要再這樣冒冒失失,先見了我什麼都解決了。」
「先見了你也是來不及啊,老頭!」
「回來再收拾你個小崽子。」芮王帶著東西翻身上馬:「你就在府中,哪裡都不要去,當下這裡可不太平,我回來之前,你不許出這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