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不愧是老對手啊……
林舟暫時不適合再次見到完顏宗弼,老頭年紀大了而且病得有點糊塗,他人又有點偏執,再次看到林舟會把自己的境遇歸咎到小林的身上,雖然現在人金國大元帥已經是左手比六右手七,但架不住老頭生悶氣。
所以在臨近大營的官道上,王爺就給林舟抓了兩萬貫,還派了五個親軍護送他去南方了。
只是林舟走到一半就讓親軍回去了,自己偷摸著跑回了自己那個時代。
坐高鐵回去總比在這破地方顛簸一個月舒服太多了——————
而就在此時此刻,趙脊在宮中也在生悶氣,而上午去書院尋林哥哥卻還被攔了下來。
當然了,沒見到林哥哥不是生悶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卻是這不是春季了麼,六部加內帑要開始今年的大對帳了。
這是趙脊第一次接觸到查帳工作,而當他看到帳目的時候,他腦溢血都差點犯了。
不管是六部還是內帑,那錢花得就可以用離奇來形容,而且大多集中在剛剛過去的二月之內。
比如兵部購置三萬張年畫,每張年畫價格是一貫二百三十錢,還有戶部購置六百套桌椅,每套一百零七貫四文。
就連皇家內帑里的離奇古怪都是叫人哭笑不得,光是尚衣局購買七百五十根麻繩就耗
費一千四百貫,還有御膳房三貫錢一個的雞蛋他們買了一千九百多個————
他媽的————
向來溫文爾雅的趙脊這會兒也是忍不住爆出了粗口,他找林舟也不是為了解決問題,而是單純的想去聽一下林舟那極致的嘴臭。
畢竟他自己罵人哪怕喉嚨罵啞都不解氣,那林哥哥的髒話聽起來可是發自內心的暢快o
這些不合理的帳目報給他,他也不是沒有質疑,他去與戶部核帳,戶部尚書就倆字兒扔給他合理。
然後他去找「父皇」趙構,趙構擱那當謎語人,好話歹話他一句不評,就擱那一句話讓趙脊自己悟。
這玩意就是參透成了仙也想不到那三貫錢一個的雞蛋到底他娘的是什麼雞下的蛋吶。
他甚至懷疑這是「父皇」趙構對他的考驗,故意刁難他讓他來玩「大家來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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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結果就導致這位準太子被氣哭在了寢宮之中,委屈的就像是個兩百四十個月的孩子一般。
第一次單獨接任務就遇到這種事,這對一個大男孩來說是多大的心理傷害呀。
帶著十八萬分的無奈,趙脊來了一手守株待兔,他哪都不去,就準備去書院門口等著,無他就為了等著林舟在他面前把六部各畜狠狠的罵一頓。
而就在靜靜等候的時候,相府之中四五隻潔白羽鴿翩然而至,府中親信取下白鴿綁腿上的簡訊匆匆來到書房遞到了秦檜手中。
秦檜從那小竹筒中看到了裡頭的內容之後,臉上的表情極為豐富,他想是眉頭舒展,因為前一張紙條裡頭說計劃順利,已經前往金上京,到了這一步基本上就等於是已經把完顏宗弼逼出了這場權力角逐的核心圈裡。
沒有了完顏宗弼的干擾,後頭的事情可謂事半功倍。
但後頭幾張紙條就叫秦檜眉頭緊蹙了,前頭還是完顏亮在那裝逼,說自己多麼英明神武,這一共用了一張紙條。但後頭一共五張紙條都在吐槽事情差點讓一個宋人給攪合了。
那裡頭的抱怨和吐槽一張紙條都放不下,而從上下文來看,這裡頭還弄丟了好幾張。
這是個什麼概念呢,信鴿這玩意雖然相比較八百里加急更快,但架不住它昂貴啊,一隻信鴿光訓練就要三年,而要完整的傳遞一個消息如果需要信息比較完整的話,哪怕那個字都寫得像蚊子腿了,也得用上四到五張紙條。
而信鴿平均下來每五百里損失一隻,也許是飛著飛著嘎嘣一下死了,也許是被獵戶給幹了,也許是被鷹隼伏擊了,反正跨越兩千里地能飛到目的地的話,最少要備上五隻以上才算保險。
平均下來一隻信鴿的價格在五十貫的成本,一張紙條就大概要三百貫的成本,而這最恐怖的地方就在於完顏亮只用了一張紙條來通知秦檜自己的計劃成功,卻用了五張紙條來吐槽和抱怨一個宋人。
這五張裡頭還丟了兩張————也就是完顏亮用了一千多貫和三年的時間成本來罵人,罵一個宋人。
裡頭大概描述了一下那個宋人的外貌,秦檜腦子裡嗡的一下,第一個反應就是林舟。
再一想這段時間林舟那是真沒露面,想到這裡秦檜感覺自己肝都疼,萬一要真是林舟的話,那自己支持金國內亂的事可就徹底暴露了,到時候金國平定,不管最後是誰掌權,他秦檜都不會有好下場,金國不辦他,趙構也一定會想辦法辦他。
於是他根本不由得細想,披上衣裳戴上帽子就風風火火的殺到書院之中。
過去這麼一瞧,正巧發現趙脊就抱著膝蓋坐在書院的台階上,他連忙上前拱手道:「郡王,您為何在此?」
「我等人。」
趙脊少年心氣,偶像還是岳飛,對秦檜自然是沒有半點好感,敷衍的回答一句之後便不再多言。
只是他也很好奇秦檜這老賊為何會突然跑到這個地方來,自然也就起身跟了上前。
秦檜進到書院之中,直眉楞眼的就往裡頭走,甚至根本都不通報任何人,直直的就闖到了後廂之中。
這好死不死他倆一前一後的剛剛進到後院,正巧看到陳壽長在那練五禽戲。
陳山長掃了一眼趙脊又看了看秦檜,眉頭一皺,收起表情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秦相公,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不知秦相公今日來此,是捉拿岳黨還是想收了我這山門?」
秦檜嘶了一聲,他倒不是害怕陳山長,大家都是平級,況且自己是實權他還是個虛職,那更不存在怕他一說。
但問題是這幫清流極為難纏,今日衝撞山門本就是有錯在先,讓這幫吊毛言官、禮官給抓住了把柄,明日上朝可是有的拉扯了。
「太傅。」秦檜拱手笑道:「抱歉抱歉,我有那急事找那平之,鋼廠裡頭出了些事,還請太傅通融一番。」
鋼廠這個謊扯得陳山長都覺得好笑,心說:你秦相公日理萬機,區區鋼廠怎會讓你單獨跑這一趟?定然那是出了什麼天大的事情。
「哦,如此啊。」陳壽長並沒有聲張,只是笑著說道:「平之正在閉關苦讀,老夫不能在這廝身上折了名聲,還望相公見諒。」
秦檜的牙頓時就咬了起來,他艱難的維持著笑容,但心中卻已是瞭然了個七七八八,很大概率那把完顏亮折騰到不計成本發簡訊過來罵人的人,正是那林平之!
好了,雖然不舍,但此人恐怕是留不得了。
秦檜沒有多言,只是笑了笑便轉身要走,當時他轉身時的笑容突然變得陰毒起來,這一幕剛巧落在了趙脊眼中,愣是看得這個郡王身上一個哆嗦。
「太傅繼續,我便告辭了。」
就當秦檜殺氣騰騰的要往外走的時候,突然轉角處傳來一聲吆喝:「老頭子,晚上咱倆去撈兩條魚烤著吃啊,我整了包烤魚作料。」
秦檜聽到聲音頓住了腳步,轉身看去時,就見林舟一邊捆著腰帶一邊往這邊走,頭上的假髮歪歪斜斜,身上的衣裳也是皺皺巴巴。
「嗯?」
本來低著頭林舟這冷不丁的一抬頭,正巧跟秦檜的目光相遇,他欸了一嗓子:「相爺,剛好啊,別走了,晚上一塊整個烤魚來吃,等會我去多弄兩條清江魚,用那小蔥生薑大蒜這麼一醃,配上我那獨門烤魚料,絕對美汁汁!」
林舟說完看向趙脊,但他只是不咸不淡的點了點頭,拱了拱手:「喲,郡王!你也兩條!」
秦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確認無誤之後,臉上的表情轉為晴朗,甚至帶著幾分長輩一般的和煦:「平之!你已是狀元之身,怎的還是如此放浪!」
「這不剛起床麼。」林舟撫正了假髮,嘿嘿的笑著:「我去買魚。」
秦檜擺了擺手:「罷了罷了,我本來還說鋼廠那有些事,可陳太傅不肯放人,我便不強人所難了。」
「我去我去!」
林舟一個勁兒的小跑到了秦檜面前,壓低聲音說:「相爺,我要被關瘋了!老頭子那是真不讓我出門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是那讀書的人吶!」
秦檜只是呵呵的笑:「該!」
說完他一甩袖子便離開了這裡,而確定在金國出現的人不是林舟之後,此刻秦檜更加確信林舟身後的組織極為龐大恐怖,不光插手涉足大宋,就連金國也沒有放過。
這就叫他不得不多出幾個心眼,而至於林舟————
他就無所謂了,這種吊毛,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反正一時半會還是能帶來好處,他該咋樣便咋樣吧,反正既已經成了狀元,等他從翰林院研習出來為官之後,再做打算。
秦檜走了之後,林舟看向趙脊:「整兩條?」
「欸————」趙脊長出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捻著鬍鬚笑的陳山長,然後默默點頭道:「那————整兩條就整兩條。哥哥這幾日為何避而不見啊?」
「我啊————」林舟擺了擺手:「別提了,老頭要弄死我,我是那讀書的人麼。」
說完他默默走回到陳壽長身邊,朝老頭拱了拱手,老頭不語,只是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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