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每寫好一封定製書法,購買者都十分滿意。
有的人有錢,便要求多寫幾個字,百來字。
最多的是一個老登,購買了三十來萬的。
有的人沒錢,只買幾個字來支持一下。
江白也都或多或少的送了些字給這些人。
而在涼棚外圍。
那些實在沒錢買「定製款」的窮學生們,此時也沒閒著。
這幫人成了最狂熱的圍觀吃瓜群眾,隨著一篇篇定製書法新鮮出爐,他們給予最高的情緒價值。
「臥槽,你們看女神寫字的手勢,那叫懸腕!太專業了!」
「這字.......我雖然不懂書法,但我感覺看一眼我的靈魂都被洗了一遍。」
「哎,以前覺得沒錢還好,現在,我要努力賺錢啊啊啊!!」
「不行了,我也要去買字!哪怕買一個字都行!」
「是啊,一個字,一千元,以白芷女神的名氣,絕對不虧的,更重要的是,以後白芷女神說不定就不寫了!」
於是,攤位前又出現了一排「千元軍團」。
江白也不嫌棄,每寫完一張,都會溫柔地送上一句「謝謝學姐學長們的愛心」。
這一句謝謝,價值一千。
這一千元雖然比不上那些有錢的老登。
但,卻是這群粉絲們,給出的最大力量!
就在這一片熱火朝天,金錢與汗水齊飛的時刻。
魔都上戲,原本被保安嚴密把守的校門口。
「滋——!」
一聲極其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帶著一種「老子很有錢但老子現在很急」的氣場,猛地停在了路邊。
車門劃開。
穿著真絲襯衫,手裡死死攥著那張帶愛心簽名照的錢多多,一馬當先跳了下來。
他下車後的第一反應,不是看路,而是回過身,小心翼翼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吳老,您慢點,您慢點下車,您可千萬別閃了腰!」
隨後。
在一眾保安和路過學生驚愕的目光中。
一位穿著中式對襟衫,手裡還抓著個放大鏡的老者,顫顫巍巍地走了下來。
吳老!
華國行書第一人!
此時,他的神態,哪裡還有半點大師的風度?
雙原本渾濁的老眼裡,盈滿了血絲,整個人處於一種由於過度亢奮而引發的極度亢奮中。
「字呢?!」
「老錢!你剛才在車上說.......那閨女正在現場揮毫?!」
「快!帶老夫去!!我要瞧瞧,咱們行書界未來接班人!!」
錢多多嚇得魂飛魄散:「哎喲我的吳老,你別激動,咱們這就去!」
.......
魔都上戲,主幹道。
吳老雖然由於由於極度興奮而跑丟了一隻布鞋,此刻他右手死死攥著放大鏡,目光如電,直刺前方那如長龍般的隊伍。
「老錢,你確定這是江白芷小友的義賣攤子?」
吳老看著那把整個主幹道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有些懷疑人生。
錢多多嘿嘿一笑,一邊拿出手帕抹汗,一邊語氣狂熱地介紹道:
「吳老,您是身居高位太久,不接地氣了!」
「咱白芷老師,現在那是全校乃至全網的真神!」
「早上那盲盒,我這種身家的都沒搶到幾個。」
「您瞧這隊伍,從義賣區直接甩到了北校門,除了白芷老師,誰還有這號召力?」
吳老點點頭,眼神中多了一絲期待。
兩人往隊伍前方湊去。
錢多多畢竟是生意人,習慣了「特事特辦」,他看了一眼那望不到頭的隊伍,再看看已經快要升到頭頂的太陽,心裡一陣發虛。
「吳老,這要是排隊,估計等到校運會閉幕咱們也擠不進去。要不.......您老出個面?」
吳老矜持地整理了一下中式對襟衫的領口,淡然道:
「也好,藝術交流,想必這些後生會給我幾分薄面。」
於是,吳老端起架子,邁著極其穩健的步子走到隊伍前列。
對著一名正滿頭大汗,手裡死死攥著一千元的學生,溫和地開口:
「這位小同志,我乃華國書協吳清風,今日慕名而來,欲與白芷小友探討筆墨之道。」
「你看,能否讓我先進一步?」
那學生正因為前面的人買得太慢而火急火燎,聞言斜著眼瞅了瞅吳老,冷哼一聲:
「吳清風?沒聽過!我只聽過江白芷!」
「老頭兒,別在這兒倚老賣老搞這種拙劣的『尊老』戲碼。」
「看你這樣子,是剛從哪個精神病院翻牆出來的吧?」
「去去去,後頭排隊去!敢插我的隊,信不信我叫人了!」
吳老:「.......」
錢多多見狀,老臉一紅,趕緊上前一步,掏出一疊厚厚的紅鈔票:
「同學!別衝動!」
「這樣,我給你們這一排每人發一千塊,把位置讓給吳老,行不?」
「一千塊?」
那學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直接把兜里的iPhone最新款拍在桌上,傲然道:
「你看老子像缺那一千塊的人嗎?」
「老子可是能買得起女神字的人!區區一千,不過是一個字罷了!」
「我不要,一邊去!」
一旁的吳老聽聞,非但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眼神中透著一股子老頑童的倔強。
「罷了,罷了。」
「排隊也是種趣事,我倒要看看,這能讓年輕人如此瘋狂的字,到底長什麼樣!」
於是,在那條綿延數里的長龍中,多了兩個老登。
就在兩人排隊期間。
一名大三學長,正一臉痴傻,嘿嘿傻笑地捧著一張剛乾透的宣紙,從兩人身邊路過。
錢多多眼神一凜:
「同學!留步!能不能讓咱們瞧瞧女神的墨寶?」
那學長原本一臉警惕,但看到是一個慈眉善目的老頭和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便顯擺地展開了手中的紙。
「看吧看吧!這可是白芷女神親手給我寫的!」
「她剛才還對我笑了!她叫我學長!!」
學長滿臉紅光,像是個剛領了結婚證的新郎官。
「我跟你們說,白芷女神這字,絕對是當代行書第一人!」
吳老嘴角抽了抽,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什麼都敢吹。」
「我練習行書六十年,難不成還不如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
吳老視線一掃,視線看到紙面。
「這紙.......」
吳老職業病發作,先是伸手摸了摸宣紙的邊緣,眉頭微皺。
「六十一刀的生宣?」
「質地毛躁,吸水不勻,這種次品紙.......根本承載不起大宗師的筆力。」
在這麼爛的紙上寫字,能寫出什麼風骨?
然而。
當他的視線,從紙的邊緣移到紙心的那一秒。
吳老感覺自己的腦門子,像是被一記悶雷直接劈中了!
只見劣質的生宣上,五個黑色的大字,力透紙背,蒼勁中透著一種極其靈動,甚至帶著點墨汁的清香而產生的「仙氣」!
筆畫之間,橫如鐵騎突出,點若驚鴻一瞥。
最離譜的是,哪怕是這種爛紙,那墨跡竟然由於由於由於運筆太快,力道太穩,在轉折處產生了一種如同3D浮雕般的立體感!
「好字好字,這寫的.......」
吳老揉了揉眼睛,湊近了看那五個字的內容。
【加油,奧利給!】
吳老:「.......」
錢多多:「.......」
空氣,在那一瞬間死寂了。
如此厚重,高潔,具備魏晉風骨的大師筆法。
竟然。
寫的是。
——奧、利、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