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將此區域命名為「老街坊茶話角」或類似的懷舊名稱。
這不僅僅是給陳奶奶一個可以追憶往昔、與老友閒聊的場所。
更是為所有從舊區搬遷過來的居民,提供一個情感共鳴和精神寄託的公共空間,增強新社區的凝聚力和認同感。
王成功沉浸在這個方案的細化中,反覆推敲著每一個細節的可行性和可能產生的效果。
他查閱了相關的政策文件,考慮了與各部門協調可能遇到的障礙以及應對策略。
當他終於完成方案的初稿,仔細檢查了一遍後,時間已近晚上9點。
次日清晨,王成功早早來到辦公室,將方案列印裝訂好,然後徑直走向李洪主任的辦公室。
敲門進入後,李洪主任正在批閱文件。
看到王成功帶著一份材料進來,他放下筆,笑道:
「成功,這麼早?聽說你昨天去現場了,情況怎麼樣?」
「這是我基於調研思考後,草擬的一個針對性的安置方案初稿,請您審閱。」
李洪主任接過方案,認真地翻閱起來。
他看得非常仔細,時而點頭,時而用筆在紙上做著標記。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他抬起頭,眼中流露出讚賞和欣慰的光芒,連連點頭道:
「好!很好!成功,你這個方案考慮得非常周到,跳出了就拆遷談拆遷的舊思路,真正考慮到了拆遷人群,特別是老年人的實際生活體驗和情感需求!」
「這個老街坊茶話角的設想尤其巧妙,既有情懷,又有實效!體現了我們城市更新工作應有的溫度和深度!」
得到主任的肯定,王成功心中踏實了許多,他謙遜地回應:「主任過獎了,這只是初步想法,還需要進一步完善,特別是需要協調住建、規劃和臨湖區等多個部門。」
李洪主任大手一揮,果斷地說:「這個思路是對的!細節可以再打磨。」
「這樣,下周二,市里召開城市更新工作領導小組專題會議,何書記、李市長可能都會參加。」
「你這個方案,就由你來做主要匯報!好好準備一下,把方案的可行性和預期效果講清楚。」
「是,主任,我一定認真準備!」王成功鄭重答應。
匯報完陳奶奶的方案,王成功話鋒一轉,臉色也凝重起來:
「主任,還有一戶的情況需要向您匯報,就是那戶姓吳的人家。」
李洪主任放下方案,關切地問:「嗯,那戶要求天價補償的?情況有變化嗎?」
王成功道:「根據臨湖區最新的匯報,吳家的態度非常強硬,明確要求一萬元一平米的補償,低於這個數免談。
區里已經把補償價提到了政策允許的上限3500元一平米,並且暗示可以在其他邊緣補償上再想辦法適當傾斜,但對方依然毫不鬆動。」
李洪主任聽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手指敲著桌面:「一萬一平?這簡直是胡鬧!完全超出了任何政策底線!」
「一旦答應,之前所有簽了協議的居民肯定要鬧翻天,整個項目的公平性和政府的公信力將蕩然無存!」
「區里和城投那邊怎麼說?他們有什麼建議?」
王成功如實匯報:「城投的周總之前提過,按程序啟動強制拆遷預案的可能性。」
「但我認為,強拆是萬不得已的最後手段,負面影響太大,與何書記強調的和諧更新理念相悖。」
李洪主任點頭表示同意:「強拆確實要慎用,那你目前有什麼初步想法?」
王成功略作沉吟,回答道:
「主任,我還沒有親自和吳家的人做詳細溝通,計劃下午過去當面接觸一下,探探他們的真實底細和心態。」
「如果能通過溝通說服教育,讓他們回到合理範圍內,是最好不過的。」
王成功頓了頓,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備用思路:
「如果溝通無效,對方依然堅持無理要求,我建議……我們可以考慮更改局部規劃方案。」
「更改方案?」李洪主任有些驚訝:
「不拆他們家?成功,你要知道,更改方案意味著設計要重新調整,管網線路可能都要繞道,施工難度和成本都會增加不少!」
「而且,在一個全新的現代化社區里,孤零零留著一棟老舊房子,像什麼樣子?社會輿論會怎麼看?」
王成功顯然深思過這個問題,他聯想到後世著名的「海珠之眼」,冷靜地分析道:
「主任,您說的這些風險確實存在。但我們可以從另一個角度考慮:吳家的核心目的是通過卡位置來索取超額利益。」
「如果我們擺出寧願修改規劃、增加成本也不接受訛詐的堅定姿態,實質上就是剝奪了他們討價還價的籌碼。」
「當他們認為不拆反而意味著失去所有利益時,心理預期可能會發生動搖,有很大概率會主動妥協,回到談判桌上來。這相當於一種以退為進的策略博弈。」
王成功補充道:
「至於社會輿論,只要我們處理得當,公開透明地說明更改方案是基於拒絕不合理要求,或許還能樹立政府依法行政、不屈服於訛詐的正面形象。」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我必須下午先去實地摸清情況,才能做出更準確的判斷和建議。」
李洪主任聽著王成功的分析,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畫著圈,陷入了沉思。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人思路開闊,敢于思考非常規的解決方法,而且分析得很有條理。
雖然「更改方案」聽起來有些冒險,但其中蘊含的博弈思維,確實提供了一種新的可能性。
過了好一會兒,李洪主任才緩緩抬起頭:
「成功,你的思考很有深度,就按你的思路來。下午你先去吳家實地了解情況,摸清他們的真實意圖和底線。」
「記住,原則必須堅持,但策略可以靈活。無論最終採取哪種方案,都要經過周密論證,確保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