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功的腳步在離門還有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身,語氣帶著淡淡的嘲諷:
「李總?還有何指教?」
李和平站在桌旁,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
金錢誘惑無效,這在他的「圍獵」經驗中是極其罕見的。
但他不相信這世上有撬不開的嘴,只有價碼不夠高的誘惑!
既然錢不行,那就換更直接的!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王科長,不愛錢,好,我李某佩服!」
他話鋒陡然一轉,指向一直坐在王成功右側的嚴玉琴,語氣變得赤裸:
「錢你不要!那女人呢?!」
他伸手一指嚴玉琴:「嚴經理,你也看到了,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段有身段,知情識趣,最會伺候人!」
「王科長年輕氣盛,火氣重,只要你點個頭,今晚,嚴經理你就可以帶走!以後她就是你的,隨時聽你招呼,怎麼樣?這總該滿意了吧?」
此言一出,嚴玉琴下意識地挺了挺原本就極其豐滿的胸脯,那緊繃的職業裝襯衫紐扣仿佛隨時要崩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嫵媚的笑容,眼波流轉,看向王成功,聲音嬌滴滴地附和道:
「是呀……王科長……只要您不嫌棄……玉琴……玉琴什麼都願意……」
那姿態,那語氣,充滿了直白的挑逗意味。
用美色進行賄賂,這是李和平這類人最慣用也最自以為有效的「殺手鐧」。
他們相信,英雄難過美人關,尤其是對王成功這樣年輕、血氣方剛的男子,這幾乎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然而,他們再次大大低估了王成功的心性。
王成功終於完全轉過身,面對李和平。
他的臉上非但沒有出現李和平預期的一絲一毫的動搖,反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繼而化作一聲毫不掩飾的冷笑:
「哈哈哈……李總啊李總!」
王成功搖著頭,目光如冰刃般掃過李和平和故作姿態的嚴玉琴,語氣中的鄙夷毫不掩飾:
「我以為你有多大能耐,原來翻來覆去,還是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錢?女人?你就只會用這些東西來衡量人嗎?你也太小看我王成功了!」
王成功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王成功行事,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你的好意,還是留給需要的人吧!」
說完,王成功再次決然轉身,伸手去拉包間的門把手。
他的耐心已經耗盡,與這種人多待一秒都讓他感到噁心。
連續兩次被毫不留情地拒絕,而且是以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李和平的理智終於被徹底衝垮。
他無法理解,一個毫無背景的年輕副科,憑什麼敢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底線?!難道他真的無欲無求?
「王成功,你站住!」
李和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亂響,幾乎是咆哮著扔出了他自認為無人能夠拒絕的「王炸」:
「錢你不要,女人你不要,好!那我給你前程,給你仕途!」
李和平死死盯著王成功的背影:「只要你點頭,我保你今年之內,必提正科,不是虛職,是實職正科!」
「這還不夠,我可以動用關係,把你調到省住建廳,五年,最多五年之內,我保你在省廳解決實職正處!」
「不到三十歲的實職正處長,放眼全省,你找得出幾個?這樣的前程,這樣的平台,你難道還看不上嗎?啊?!」
李和平吼出這番話時,臉上重新浮現出極度的自信和得意之色,甚至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優越感。
他堅信,這個條件,對於任何一個體制內的年輕人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終極誘惑!
三十歲的實職正處,那是多少人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果然!聽到「省住建廳」這四個字,正準備開門的王成功,身形猛地一頓!
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
他放在門把手上的手,停滯在了半空中。
不是因為那個「三十歲實職正處」的空頭支票,而是「省住建廳」。
這個關鍵詞,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心中一直存在的謎團!
他一直隱隱覺得,宏圖公司背後有強大的保護傘,否則不可能消息獲取如此之快,手續做得如此完美。
現在,李和平親口證實了!
問題的根源,果然在省里,就在省住建廳!
這一瞬間的停頓和身體的細微反應,被緊緊盯著他的李和平敏銳地捕捉到了。
李和平心中狂喜,以為終於擊中了王成功的軟肋!
他趁熱打鐵,語氣放緩,帶著蠱惑:
「怎麼樣?王科長?好好想想,在零陵,你拼死拼活,何年何月才能爬到正處?」
「到了省廳,平台不一樣,視野不一樣,有我……有上面的關係罩著你,平步青雲,指日可待!」
「何必為了一個跟你非親非故的破廠子,斷送自己的錦繡前程呢?」
王成功緩緩地轉過身。
他的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但眼神卻深邃如寒潭。
他靜靜地看了李和平幾秒鐘,李和平被這目光看得有些發毛,強裝鎮定地催促道:
「怎麼樣?王科長,你是聰明人,就該知道怎麼選!」
王成功嘴角微微扯動,緩緩開口:「李總……你的能耐,還真是……通天了啊。」
說完,王成功不再有絲毫猶豫,拉開包間木門,走了出去,隨即「砰」的一聲,將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王成功沒有給出任何答案,但那決絕的背影,就是最明確的答案!
「哐當——!!!」
一聲巨響從緊閉的包間門內傳來。
是酒杯被狠狠砸碎在地上的聲音。
緊接著,傳來李和平如同野獸般的咆哮。
他精心布置的局,他自以為無人能拒的誘惑,在王成功面前,竟然如同紙糊的堡壘,不堪一擊!
這種徹底的失敗和羞辱,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包間內,李和平狀若瘋癲,一把將嚇得花容失色的嚴玉琴粗暴地拽了過來。
一隻手狠狠地探進她的職業裝內,用力揉捏,發泄著心中的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