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別說你現在的職位保不住,恐怕……哼,你自己想清楚!」
曾光這番威脅,已經是撕破臉了。
尋常幹部聽到這番話,恐怕早已心驚膽戰,方寸大亂。
然而,王成功的心志之堅,遠超曾光的想像。
早在走進這個房間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更重要的是,他背後有何勇書記、李光明市長的明確支持!
王成功迎著曾光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恐懼,反而露出淡淡的嘲諷:
「曾處長,我還是那句話。我該說的,已經說完了。我的問題,就是為老家村支書賣樹木做了個介紹。」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需要向組織隱瞞的問題。」
「如果你們有證據證明我存在其他違紀違法行為,請直接出示證據,我接受調查。」
曾光看著王成功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鎮定模樣,心中的怒火終於達到了頂點!
他萬萬沒想到,一個地市級的副科級小幹部,在自己如此的威脅高壓之下,竟然還能保持冷靜!
這完全超出了曾光的預料!
曾光怒極反笑,連說了三個「好」字,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著王成功的鼻子,厲聲吼道:
「王成功,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到了我這裡,還敢如此囂張跋扈!我說你有事,你就有事!」
曾光喘著粗氣,眼中閃過狠厲之色,對著左右兩名審計人員吼道:
「看來不對他上點手段,他是不會老實了!給我……」
就在這劍拔弩張、衝突一觸即發的關鍵時刻!
「砰——!」
那扇緊閉的房門,竟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迴響,在場所有人齊刷刷地扭頭望向門口。
門口赫然站立著數道身影。
為首一人,年約五旬,身材不高,略顯清瘦,穿著一身深色衣服,不怒自威。
在這位氣場強大的男子身旁,站著的正是壓抑著怒火的零陵市市長李光明!
而在他們兩人身後,還跟著幾位隨行人員幹部。
當曾光處長看清為首那人的面容時,就如同三九天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臉上的兇狠瞬間凝固。
繼而被無法掩飾的恐慌所取代!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省審計廳廳長,周明軒!
「周……周廳……長?!您……您怎麼來了?!」
曾光手忙腳亂地想要近身迎接,卻因為極度驚慌,雙腿發軟,差點沒站穩。
周明軒廳長根本沒有理會曾光的問候:「曾處長,你真是長本事了啊!」
「什麼時候開始,你曾光一個人,就能代表我們省審計廳了?啊?」
「你說誰有事,誰就有事?好大的口氣!還要上手段?來!對著我試試!」
「讓我也見識見識,你曾大處長,到底有些什麼了不起的手段?」
這番話,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曾光的臉上!
廳長的威嚴和憤怒,如同實質般的壓力,讓曾光幾乎喘不過氣來。
「廳……廳長,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曾光魂飛魄散,也顧不上面子了,幾乎是帶著哭腔急聲辯解,「您……您聽我解釋!情況絕對不是您看到的那樣!是這個王成功!」
「他態度極其惡劣,拒不配合審計,百般狡辯,我才……我才一時氣憤,說了些過激的話……我都是為了工作,為了把問題查清楚啊廳長!」
「閉嘴!」
周明軒廳長猛地一聲斷喝,將曾光所有辯解的話都堵了回去。
周明軒廳長厭惡地皺了皺眉:
「事情的前因後果,李光明市長已經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向我說清楚了!」
「來之前,我也通過其他渠道,私下找人初步了解了一下情況!」
「孰是孰非,我心裡有數!不用你在這裡顛倒黑白、混淆視聽!」
周明軒廳長目光如刀,下達了命令:「現在,立刻把王成功同志給我放了,聽到沒有!」
「可是……廳長……這……這調查還沒……」
曾光還存著一絲僥倖心理,試圖掙扎一下。
「可是什麼?!」
周明軒廳長眉毛一豎,怒氣更盛,「怎麼?我周明軒這個廳長,現在指揮不動你曾光處長了?」
「是不是還要我請出廳黨組的紅頭文件,你才肯放人?」
「不敢,廳長,我絕對不敢,我放,我立刻放人!」
曾光被周明軒最後的厲聲質問嚇得魂飛魄散,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頂撞廳長,濫用職權,威脅被審計對象……
任何一條,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
更可怕的是,周廳長顯然已經掌握了實情,並且是站在零陵市一邊的!
一想到自己多年奮鬥得來的位置即將不保,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曾光只覺得眼前一黑,氣血上涌,喉嚨里發出「咯」的一聲怪響,雙腿一軟,兩眼翻白,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周明軒廳長冷漠地瞥了一眼癱倒在地不省人事的曾光,眼神中沒有絲毫的同情。
他冷哼一聲:「沒用的東西,心理素質這麼差,還敢學人家耍威風!」
旁邊的兩名審計人員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此刻見處長暈倒,也害怕出大事,連忙上前,手忙腳亂地想要攙扶。
「別管他,讓他躺著!」周明軒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制止了他們的動作。
那兩名審計人員趕緊轉向王成功,臉上堆滿了惶恐的笑容,幾乎是攙扶般地將他從椅子上請起來,連聲道:
「王科長,對不起,實在對不起,讓您受驚了,您請起,您請起!」
李光明市長一個箭步跨到王成功身邊,仔細打量著他,關切地問道:「成功!你沒事吧?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
李光明市長的眼神中充滿了真正的擔憂。
王成功表面上依舊保持著鎮定。
他整理了一下衣角,對李光明平和地說道:
「市長,我沒事。您和周廳長來得非常及時。剛才曾處長就是問了一些項目上的問題,情緒可能有些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