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海雖然早就知曉王成功的理想,但此刻心中也頗為震動,看向這個年輕人的目光更加深沉。
連一開始抱著挑剔態度的李鑫,此刻也完全收起了那份居高臨下的審視。
她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相貌堂堂,能力出眾,更難得的是胸有丘壑,志存高遠。
他的話語,他的眼神,他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堅定的理想主義氣息,在這個普遍追逐實利的時代,顯得如此珍貴,甚至……有種動人心魄的魅力。
李鑫原本有些僵硬的坐姿,不知不覺放鬆了下來,看向王成功的目光,複雜中多了一分真正的正視。
而坐在主位上的李老,自王成功開始講述,便一直靜靜地聽著,那雙看盡風雲變幻的眼睛,始終注視著這個年輕人。
當王成功提到「開國一代領導人」、「純粹的理想主義」、「為有犧牲多壯志」時,老人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當王成功闡述自己對共產主義理想核心的理解,以及願意做一個「有理想、有信念的實踐者」時,老人的背脊似乎挺得更直了一些。
王成功說完,客廳里安靜了足有十幾秒鐘。
李老緩緩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抬起手,輕輕鼓了鼓掌。
「啪、啪、啪。」
緊接著,李東海、蘇慧,甚至李鑫,也都下意識地跟著輕輕拍了拍手。
李靜更是笑得眉眼彎彎。
「好啊……」 李老的聲音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說得真好。沒想到,在這個年代,還能聽到年輕人這樣談論理想,談論共產主義,而且是真正有思考、有感情的見解。」
李老的目光炯炯有神,整個人都精神煥發起來:「你說得對,我們黨,我們國家,之所以能從弱小走到強大,最根本的,就是因為有一代又一代的理想主義者,前赴後繼。」
「開國一代,為了國家富強,為了民族復興,為了實現心中那個沒有剝削壓迫、人民當家作主的社會,什麼苦都能吃,什麼命都能拼!沒有這股子理想主義的勁頭,就沒有今天的一切!」
老人越說越激動,手杖在地板上輕輕頓了一下:
「現在日子好了,有些人就把理想丟了,忘了本,只想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甚至搞歪門邪道!這很危險!一個政黨,一個民族,丟了理想,就丟了魂,就離垮掉不遠了!」
李老看向王成功,目光充滿了期許:「你能在這樣的時候,還能保持這樣清醒的認識,有這樣高遠的追求,並且願意踏踏實實去做,這非常難得,非常寶貴!你不錯,真的很不錯!」
得到老人如此高的評價,王成功心中激盪,連忙欠身:
「爺爺您過獎了。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需要向您這樣的老一輩革命家學習,在實踐中不斷磨練。」
「哈哈,好,不驕不躁,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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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難得地開懷笑了起來,顯然心情極好。
這時,李靜再也忍不住,帶著撒嬌的口吻插話道:
「爺爺,你看嘛!我就說讓您相信我的眼光,成功他不僅工作努力,心裡頭是真的有光的!」
「是是是,我們家靜靜眼光最好!」
李老寵溺地看著孫女,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臉上滿是慈祥的笑意,「爺爺相信你,也相信成功這個年輕人。你們年輕人,有理想,有朝氣,未來是你們的!」
客廳里的氣氛,因為「理想對話」,變得融洽起來。
蘇慧笑著招呼阿姨去準備些點心水果。
李東海也放鬆地靠在沙發上,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然而,就在這時,客廳的門被輕輕敲響,接著,剛才那位保姆阿姨推門走了進來,低聲對李老匯報導:「外面有客人來訪,是……徐處長。」
「徐處長?」
李東海眉頭微挑,似乎有些意外這個時間點有客來訪。
他看向父親。
還沒等李老和李東海說話,坐在一旁的李鑫卻眼睛一亮,臉上堆起笑容,搶先開口道:
「是徐陽來了吧?肯定是!這孩子,大過年的還記著來看爸媽!快,快請進來!」
她這略顯急切的態度,與剛才對王成功的審視形成了鮮明對比。
李老看了女兒李鑫一眼,但當著王成功的面,終究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著保姆方向,聲音平穩地吩咐了一句:
「既然是徐家小子來了,那就讓他進來吧。」
「是。」 保姆應聲退下。
沒一會,門帘再次掀開的同時,一個帶著明顯京腔的男聲便傳了進來:「李爺爺,李奶奶!新年好!我來給您二老拜年啦!」
話音未落,人已進了屋。
來人是一位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身高約一米八,體型勻稱,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深灰色羊絨大衣,裡面是淺色襯衫和深色羊毛背心。
皮膚白皙,算得上是一表人才,眉宇間卻帶著長期在京城機關里浸染出來的優越感。
他手裡還拎著兩個印有某知名老字號標識的精美禮盒。
此人正是徐陽。
他的爺爺是李老的戰友,過命的交情,兩家算是世交。
他本人比李靜大一歲,兩人從小在一個大院長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李家長輩,尤其是李靜的姑姑李鑫,一直很中意徐陽,認為兩家門當戶對,知根知底。
徐陽本人也年輕有為,是李靜良配,之前過年時想給李靜介紹的「周圍年輕人」,徐陽便是其中最被看好的一個。
徐陽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一進門,目光先快速掃過客廳眾人,落在主位的李老和李奶奶身上,微微躬身,禮節周到。
然而,當他的視線掠過李靜,看到她身邊坐著的、一個從未見過的英俊挺拔的陌生年輕男子,尤其是看到李靜的手正親昵地挽著那男子的胳膊時,他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抹被冒犯的不悅。
但他到底是場面上歷練出來的人,那點異樣情緒幾乎在瞬間就被更完美的笑容掩蓋了下去,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