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梅分管教育、衛生、民政，已經忙得腳不沾地；錢斌原本是張廣生的B崗，臨時接管了國土、城建、環保那一攤子，每天都在滅火；
劉丹更是既要管辦公室的日常運轉，又要協調各個部門，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
王成功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桌上那份縣政府班子成員分工表，揉了揉太陽穴，眉頭緊鎖，感到一陣頭疼。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吳曉波的號碼：「曉波，通知愛民書記和日攀部長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很快，柏愛民和陳日攀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吳曉波泡了茶，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
王成功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道：
「今天叫你們兩位來，是為了縣政府班子的事。吳亮同志基本上不會再回來了。張廣生被留置，短期內也不可能復職。現在縣政府就剩下孫玉梅、錢斌、周文武和劉丹4個人在撐著，這個局面必須儘快改變。」
柏愛民首先開口，語氣中有些無奈：
「書記，我現在雖然兼任縣政府黨組副書記，也接手了一些重大項目的協調推進工作，但我畢竟不是某一項具體業務的直接分管領導。」
「按照分工，我不好插手縣政府太多的日常事務。否則，名不正言不順，反而容易引起其他同志的想法。」
柏愛民說的王成功也知道，而且柏愛民才剛來，已經負責群團類的總工會、團縣委、婦聯、科協、殘聯、紅十字會等部門的分管，還負責老幹部、關工委、涉農口的協調；
還有跨領域協調類，像全面深化改革、國家安全、依法治縣等；最主要還把黨建撐了起來，而且自己又把政府口一些重大項目的協調推進交給了柏愛民，已經很不容易了。
王成功看向陳日攀：「日攀部長，華曉琪同志和何大膽同志的任命程序，走到哪一步了？」
陳日攀翻開手中的筆記本，匯報導：「書記，華曉琪同志的程序今天剛開始走，要先免去她省政府辦公廳副處長的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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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是省政府辦公廳的幹部，跨系統調動，需要經過省委組織部審批，然後由市委組織部下文任命。按照正常流程，最快也要一個半月到兩個月。」
「何大膽同志的程序走得早一些，五一過後就啟動了，但同樣需要經過考察、公示、審批、補選等環節，而且他是從鄉鎮黨委書記直接提拔副縣長，屬於破格提拔，需要報省委組織部審批備案，流程也比較複雜，預計還需要一個半月左右。」
王成功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眉頭緊鎖：
「一個半月到兩個月……太長了。縣政府現在這個狀況，別說兩個月，半個月都撐不住。必須想辦法先讓人頂上去。」
王成功想了想，道：「能不能先讓何大膽或者華曉琪過來，以『代理副縣長』的身份先幹著？等程序走完了再正式任命？」
陳日攀搖了搖頭，語氣肯定地答道：
「書記，這個恐怕不行。根據《國家地方各級人民代表大會和地方各級人民政府組織法》的規定：」
「副職是沒有『代理副縣長』這個法定身份的。法律中『決定代理』的條款，只適用於正職，也就是縣長、市長、省長因故缺位時，從副職中指定一個代理人選。」
「副職出現空缺，是不能派人代理的。」
王成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看向柏愛民：「愛民，你是縣委副書記兼縣政府黨組副書記，你對這個問題怎麼看？」
柏愛民沉吟了一下，語氣沉穩地補充道：
「書記，日攀部長說得對。副縣長按照《地方組織法》的規定，必須由縣人民代表大會選舉或者補選產生。」
「在縣人民代表大會閉會期間，副縣長因故出現缺額需要補充的，或者因故需要增加的時候，可以暫缺，不必派人代理。」
「如果必須補充或者增加，應當召開縣人民代表大會進行補選。」
「所以，無論是讓何大膽還是華曉琪暫代副縣長，在法律上都走不通。」
辦公室里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王成功靠在沙發上，目光望著天花板，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腦海中飛快地思索著各種可能的方案。
突然，他坐直了身體，目光中閃過一絲亮光：「等等。副縣長這個職位，確實必須由人大選舉或補選產生，法律上走不通。但是，我們可以走黨內程序。」
柏愛民和陳日攀對視了一眼，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王成功繼續道：「縣委全會有權決定黨內職務的任免。我們可以先通過黨內程序，把何大膽同志任命為縣政府黨組成員。」
「黨組成員是黨內職務，不需要經過人大選舉。」
「進入黨組之後，他以『受縣政府委託』的名義，分管張廣生原來的那些工作，工業經濟、環境保護、國土資源、規劃、工業園區、安全生產、機關事務管理、政務服務等。」
「這樣一來，他名義上不是副縣長，但實際上可以抓那些分管線條的工作。」
柏愛民和陳日攀聽完，眼睛都亮了起來。
陳日攀忍不住讚嘆道：「書記，這個思路好！黨組成員是黨內職務，縣委全會就有權決定，不需要經過人大。」
「以『受縣政府委託』的方式分管具體工作，雖然沒有副縣長的法定職權，但在實際操作層面，完全可以開展工作。」
「這樣一來，既解決了法律上的障礙，又能夠儘快讓何大膽同志進入角色。」
柏愛民也點了點頭，補充道：「書記這個辦法確實高明。何大膽同志本來就是黑山鄉的黨委書記，對基層工作非常熟悉。」
「讓他先以黨組成員的身份進入縣政府，熟悉全縣的工作節奏和流程，等到正式任命下來，他就能無縫銜接，直接上手。」
王成功點了點頭，繼續道：「那愛民書記，你這邊也要多分擔一些。你原本就是縣政府黨組成員，在常務副縣長到任之前，你也以『受縣政府委託』的方式，把吳亮原來分管的那一攤子工作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