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他們去了省城最著名的歷史街區。
青石板路兩旁是保存完好的明清古建築,白牆黛瓦,飛檐翹角,街道兩側的店鋪掛著古色古香的招牌,售賣著各種手工藝品和當地小吃。
奶奶腿腳不便,不好多走,王成功便找了一輛輪椅,推著奶奶慢慢走。
奶奶看著沿街的熱鬧景象,笑得合不攏嘴,一會兒說這家店的門樓好看,一會兒又說那家的糖葫蘆看著誘人。
李靜在旁邊一路陪著,給奶奶買糖葫蘆、買桂花糕,哄得老人家滿心歡喜。
王騰和何春娟也難得地放鬆下來,兩人手挽著手走在街頭,一會兒看看這裡,一會兒瞧瞧那裡,像是一對剛進城的小夫妻。
何春娟還在一個小攤前買了一條絲巾,非要王騰幫她繫上,然後轉身問蘇慧好不好看,蘇慧已經把他們當成了自己的親家,一路陪著,笑著點頭說好看。
中午,他們在一家老字號餐館吃了地道的省城菜。
王騰特意點了一瓶酒,和王成功碰了一杯,臉喝得微微泛紅,話也多了起來。他拍著王成功的肩膀,感慨道:
「兒子啊,爸沒想到,這輩子還能過上這樣的日子。我們王家,真是全靠你啊!」
何春娟在旁邊抹了抹眼角,嗔道:「喝多了就說胡話。」
第二天,他們去了省城的動物園和植物園。奶奶看著那些珍奇的動物和花草,像個孩子一樣興奮,王成功和李靜輪流陪著她,給她講解各種動植物的名字和習性。
下午又去了省博物館,奶奶對館裡的那些古物十分好奇,聽得津津有味。
晚上回到靜園,王騰和何春娟洗漱完畢後,坐在客廳里聊天。王成功給他們泡了茶,自己也坐下來陪著。
何春娟忍不住感慨道:
「兒子啊,我和你爸這幾天,是真心服了。李書記是什麼身份的人?那可是省委書記啊!管著全省幾千萬人呢!但他對我們那是一點架子都沒有啊!說話客客氣氣的,你說什麼,他都認真地聽著,還時不時笑著點頭。這種被人尊重的感覺,真是……真是……」
王騰接過話頭:「是啊,我和你媽這輩子,在你發跡前,見過最大的官就是我們鎮的農業辦主任。主任見了我們,都還端著架子呢。可李書記……李書記那是什麼人物,居然對我們這麼客氣。我到現在還有點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而且李書記說話還好聽,我說炒菜、種田的事他全都答的上,真是奇了怪了。」
王成功端著茶杯,笑而不語。
他當然理解父母的心情。李東海的段位,豈是一般的官員能比的?
真正的上位者,越是位高權重,越是平易近人。
因為他們不需要通過擺架子來彰顯自己的身份,他們的威嚴和威望,早已不需要外在的形式來支撐。
而且李東海在官場沉浮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樣的人沒打過交道?
他能讓一個普通農民在對話時感到如沐春風,這是一種本事,更是一種涵養。
他用不著刻意去討好誰,但只要他願意,他能讓任何一個人都覺得自己受到了充分的尊重和重視。
這是千百次會議、談判、接訪、調研中練出來的功夫,是一種幾乎成為本能的待人接物的藝術。
王成功知道,父母之所以覺得李東海好說話,並不僅僅是因為李東海人好,更是因為李東海的身份和閱歷讓他們感到了一種降維式的舒適感。
一個省委書記,跟一個普通農民聊天,他當然可以做到讓農民覺得自己受到了重視,讓對方感到舒服。
而這種舒服,恰恰是權力和智慧共同作用的結果。
王成功沒有把這些話挑明,只是笑著對父母說道:「爸,媽,你們就放心吧。東海叔叔和蘇慧阿姨都是很好的人,他們是真心實意地把你們當親家來對待的。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你們在省城想來就來,住多久都行。」
何春娟連連點頭,又感嘆道:「還有靜靜那孩子,真是個好姑娘啊。又溫柔又懂事,對我們也好。你以後可一定要好好對人家,不能辜負了她!」
王成功笑著應道:「媽,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對靜靜。」
10月4日這天上午,王成功對父母和奶奶說道:「爸,媽,奶奶,今天咱們去我哥的飯店看看吧。他聽說你們來了省城,一直念叨著要見見你們呢。」
王騰一聽,來了精神:「對,去看看成龍。這小子在省城開了飯店,我們還沒去過呢。」
一家人出門,開車來到了王成龍的飯店。
飯店坐落在省城一條不算繁華但也不算偏僻的街道上,門面不大,但招牌收拾得乾乾淨淨。
王成功一行人到的時候,正是飯點前,店裡已經坐了好幾桌客人,服務員忙進忙出,一派生意興隆的景象。
王成龍正在前台算帳,看到王成功帶著一大家子人來了,連忙放下手中的帳本,滿臉笑容地迎了出來:
「哎呀!成功!叔!嬸!奶奶!你們來了!快坐快坐!」
吳麗也從後廚走了出來,繫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顯然正在忙著準備餐食。看到眾人,她連忙笑著打招呼:
「叔叔,嬸嬸,奶奶,你們來了!快裡面坐,我給你們泡茶!」
王成功打量著飯店,看到大堂里坐了七八桌客人,包間裡也傳出觥籌交錯的聲音,生意比他上次來的時候好了不少。
王成功滿意地點了點頭,對王成龍說道:「哥,你這飯店生意不錯啊!看來這幾個月幹得很好。」
王成龍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淨的牙齒:「嘿嘿,還湊合吧。主要是咱們飯店的菜實惠又好吃,回頭客多。再加上你上次那事之後,再也沒有人來鬧事了,我這生意做得安心多了。」
王成功知道他說的是黃艷的事。
黃艷那次在飯店鬧了一通之後,自己警告她之後,之後就再也沒敢踏進飯店半步。王成龍的生意漸漸步入正軌,也沒了後顧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