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那好，就這麼定了
看著茶几上那一沓她和小木的微信聊天記錄，李明璇就憤恨不已。這些記錄她不用看，很清楚裡面說了什麼，她和小木，是怎麼算計老施的，憑藉她粗淺的法律知識，也知道，要是虞律師他們報案，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她恨的是小木，這一刀插自己插得這麼狠，完全一副準備玉石俱焚的樣子，一點也沒有顧惜他們往日的感情。就是昨天的事情，是自己錯了嗎？你都敢去做那樣的事情了，哪個女孩子知道，會受得了？我發火也好，和你分手也好，我錯了嗎？
明知道自己已經深陷泥淖，李明璇還是要掙扎，想抓住哪怕最後一根稻草。
虞律師離開之後，李明璇馬上去網上，找到了一男一女，兩位提供線上法律服務的律師，各花了十塊錢，向他們諮詢，看看自己還有沒有一條生路。可得到的答案很一致，一致地讓她失望。
要是老施的老婆起訴她的話，她一點勝算的可能也沒有，肯定會敗訴，要乖乖地把這些錢都還給她。至於她和小木的行為，明知道是假貨和假發票，還要誘使老施上當，按假發票上面顯示的，正品的價格給他們錢，這個行為，已經不是民事，而是刑事。
虞律師說的沒錯，這已經是妥妥的詐騙，而從金額來說，夠得上數額巨大，已經達到量刑的標準了。
李明璇還特意問了那位女律師，自己可不可以說老東西，強姦了自己？
女律師聽了她說的情況，看了幾頁她和老施的對話記錄，就和她說，不可能，沒有法官會相信你。伱會叫強姦你的人，一口一個親愛的？要不是你和我說了男方的年齡，我都會認為，你們這是正常小情侶的對話。
把手機放下，李明璇徹底崩潰了，嚎啕大哭起來。
她覺得自己所有的路，都已經被堵死了，自己已經無路可走，除了接受虞律師的建議，乖乖地從這裡滾開，像一條喪家犬一樣滾出公司，滾出杭城，自己真的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李明璇現在很後悔，她後悔那天沒有聽那個網約車司機的勸告，馬上離開老施，離開杭城，趁著他還沒有回來。如果那樣的話，就不會有後面的這些事了，老東西對她和小木的關係，也還茫然無知。
如果那樣，老東西對她的突然離去，最多只會感到意外，但不會像現在這樣憤怒。只要自己離開之後，再給他發個微信，和他說，自己也不想離開他，捨不得他，但又不得不離開，因為她太痛苦了，她面對的，是一段無望的，不可能有結果的感情，云云。
如果唱這樣一出苦情戲，李明璇很有把握，老東西顧及他自己和公司的名聲，只能讓這事悄悄地落幕。
如果那樣的話，她肯定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全盤皆輸，走投無路。
李明璇想起了那個網約車司機，就好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點朦朦朧朧的光，她想打電話給他問問，向他哀求，看看他還能不能幫助自己什麼，要是他能夠幫忙，自己真的以身相許也可以。
李明璇想到這裡，禁不住失聲痛哭起來，自己現在，除了自己的身體，還留下了什麼？
李明璇找到於問好的電話，於問好存在她通訊錄里的名字，是「傻逼」，她現在要打給這個傻逼，向他求助，傻逼是現在唯一還有可能幫她的人，是她可以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李明璇把電話撥了出去，從裡面傳出來的是急促的嘟嘟聲，她撥了兩次都是這樣，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被這個傻逼拉黑了。
李明璇禁不住又痛哭起來。
她就這樣想想哭哭，哭哭想想，哭得時間長了，她自己都聞到從自己的嘴裡，彌散開一股很難聞的氣味。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地流逝，直到虞律師過來敲門，她恍惚地覺得，那敲門聲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和她沒有關係。她朝門那裡看看，但沒有站起來。
門沒有鎖，虞律師敲了兩次門之後，開門進來，他看到了淚眼婆娑的李明璇，不再是那個伶牙俐齒的李助理，茶几沙發和地上，散落著擦過眼淚的紙巾。
虞律師走過來，在李明璇身邊站住，他沒有說話，而是彎下腰，把桌上的那一沓紙，整理了一下。因為他的個子矮小，做這些的時候，別人需要蹲下來，他不用，只要彎腰就可以。
他把整理好的那沓紙，放回到文件夾里，然後用文件夾，揮了兩下，把沙發上的紙巾掃落到地上，這才在沙發上坐下。
虞律師問：「小李，你想好了嗎？」
李明璇用紙巾擦著眼睛，她「哼」了一聲：「我還能想嗎？」
「當然能。」
哪怕面對一個淚眼婆娑的女孩子，虞律師還是習慣性地笑笑，他說：
「我給你時間，就是讓你想清楚，讓你自己做出決定，我們可一點也沒有脅迫你的意思，都是你走一步，我們走一步，你先選擇，我們再選擇。時間也不早了，告訴我你的決定吧。」
李明璇嘆了口氣，她看著茶几上還留著的那兩頁紙，低聲和虞律師說：「就按你們說的辦吧，我走。」
「錯，再強調一次，不是你按照我們說的辦，而是你自己決定，自己要求。」虞律師說，「我需要你把你自己的決定，很明確地告訴我。」
李明璇無名火起，她抬頭瞪著他，突然吼了起來：
「是我自己從這裡滾，可以嗎？！錢退給你們，房子和車都還給你們，可以了嗎！？你們還要我幹什麼，要不要我死給你們看？還是要我把衣服脫了，躺下來，讓他過來再操我一次？！要不要你也來，你們一起來操我！？」
「過了，過了，小李，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虞律師擺了擺手。
這一次李明璇沒有被他制止，她還是瞪著他，還是吼：「說啊，那你還需要我怎麼樣？」
「好了，我知道你的決定了。」虞律師還是笑笑，接著用手篤著文件夾，問：「那這事呢，你希望怎麼處理？」
李明璇頓時氣餒。
虞律師說：「我知道你肯定不希望我們報警，施董呢，我前面就說過，他也不想毀了你，你還年輕，對吧？但是你要記住，我們這麼做，是你在請求我們，我們是放棄了我們自己的權利。這個，我希望你什麼時候都不要忘了。」
李明璇呆呆地坐在那裡，讓她氣餒的是還有一件事。
老施給她的零花錢，她可以還給他，這些錢，她基本沒用，因為平時兩個人出去，都是老施買單，她不需要花錢，連汽車加油，用的都是老施給的加油卡。
加上她每個月還有工資，工資還不低，她又不需要交房租還房貸什麼的，哪裡用得了那麼多錢，這些錢都還在她卡上，她可以還。
但是，老施從小木那裡買東西，他付給小木的那些錢，她還不出來，小木沒有把這錢給她，他帶著錢跑了，叫她到哪裡去拿這些錢。
「還有什麼嗎？」虞律師問。
李明璇囁嚅了一陣，輕聲說：「這個錢我還不出來。」
「你說什麼？」虞律師問。
李明璇提高了聲音：「問這個人買東西的錢，我還不出來，當時錢都是打到這個人帳上的，他又沒有給我，現在他人都已經跑了，我也找他不到……」
李明璇還沒有說完，虞律師說：「我明白了，唉，小李，你也是遇人不淑，男人那麼多，你偏偏碰到一個渣男。好吧，這事我幫你，我來和施董說，勸勸他，這個錢，我讓他就不要和你計較了，好嗎？」
李明璇點點頭，說了一聲：「謝謝！」
其實，不是虞律師要幫李明璇，去勸說施董，而是他們早就這麼決定，不追究這筆錢了。他們分析，那個小木之所以會把這些都發給老施，肯定是和李明璇撕破臉了，他這是想借他們的刀殺人。
虞律師下午的時候，用老施的手機打過小木的電話，一直打不通，兩個人當時就斷定，這個傢伙肯定是跑路了，而他跑路，肯定是攜帶著李明璇的錢跑的。
何況這事，他們也沒有辦法報警，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特別是對老施來說。一旦報警，大家都知道老施買了一大堆的A貨，他平時身上穿的戴的，其實都是假貨，那他很快，會成為這個城市的笑柄。
像老施這樣的人，在他相熟的那個圈子，多搞幾個年輕的女人不丟臉，在別人看來，還是榮光。但要是知道他被一個小騙子玩得團團轉，那就太丟臉，太好笑了，幾乎可以承包他那些熟人一年的笑料。
何況，這錢當初就是打給這個小木，而不是李明璇的，要想追回來，頗費周折。最主要的是，虞律師和老施說，像小木這種拆白黨，等你找到他的時候，他身上還有幾個錢都很難說，你讓他傾家蕩產，他也還不出。再說，這種拆白黨，哪裡會有什麼家。
兩個人下午就決定，不去費那個事了。
虞律師用手輕拍了一下茶几：「那好，就這麼定了。小李，那你整理整理東西走吧，明天上午，我會去你住的地方接你，我們一起去銀行轉錢，然後去辦理房子和車子的過戶手續。」
外面的天早就已經黑了，進入夜晚的城市，卻比白天還要光鮮，還要璀璨，從不遠處街道上蒸騰起來的喧囂，也讓這城市比白天更熱鬧，更有人氣。
李明璇抬頭掃視著眼前的辦公室，茫然若失，她點了點頭。
除了點頭，她也不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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