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救夫救父
有人按門鈴，姜一禾站起來，走過去打開門，她看到點點媽媽一臉死灰站在門外，愣了一下。
點點媽媽走進來，在餐桌旁坐下，目光呆滯。姜一禾倒了一杯水給她，她說了一聲謝謝，拿起來咕嘟咕嘟都喝完了。
曹芳和孟真也看出了點點媽媽今天不對，曹芳問：「出什麼事了？」
點點媽媽搖了搖頭，呆呆地想了一下，她叫道：「點點，你過來！」
點點聽到她媽媽叫她，放下筆，站起來走了過來。淺淺也跟了過來，依偎在孟真的身旁。
她媽媽朝她伸出手，點點握住了媽媽的手，看著她，目光里滿是疑惑。以往她媽媽每次進來，點點和淺淺都在做作業，特別是點點，在拚命趕，都沒有時間走過來，都是她媽媽走過去，摸摸她和淺淺的頭，然後再走回來，坐在這餐桌旁。
像今天這樣，她媽媽進來就坐在這裡，沒有走去客廳，還是第一次。
點點媽媽看著點點，和她說：「點點，有些事你也必須知道，媽媽不能再瞞著你，媽媽還要和伱商量，也需要你同意，好嗎？」
點點睜大眼睛看著她媽媽，點了點頭。
她媽媽把點點摟在懷裡，接著朝向曹芳，和她們說：
「點點爸爸的事情都查清楚了，我今天去看守所看到了他，接下去馬上要進入公訴階段。現在查明，偷逃稅款九百六十多萬，屬於金額巨大，情節特別惡劣，現在稅務這邊的結論是補繳稅款，加上滯納金和五倍的罰款。
「今天工廠的帳戶解封了，但帳上的錢已經全部被划走，還遠遠不夠，差四千五百多萬。點點爸爸最終判幾年，現在取決於這部分錢的清繳程度，要是我們在公訴之前，能把這部分都交掉，法庭肯定會酌情減輕他的罪行，少判幾年。」
「四千五百多萬，廠里又一分錢沒有了，你到哪裡去拿這麼多錢？」曹芳問。
點點媽媽看看點點，她說：「不管了，只能拼一下了，我還有一點積蓄，當然不夠，我想把我們住的房子賣掉，那個不急的話，能賣三千來萬，賣得急，肯定要降價，不過不管怎麼樣，也值個兩千八九百萬吧。
「另外，我想把他爸爸的車子、手錶，還有我那麼多的包包和手錶等等，也都賣了，湊也要把這錢湊起來，交掉，爭取讓點點爸爸，在裡面能少一天是一天。」
點點媽媽說著，頭轉向點點，問：「點點，你同意媽媽的決定嗎？」
點點點了點頭：「我同意，我也想爸爸早點出來。」
點點媽媽說好，「那點點，我們的家就要沒有了，我們要租房子住了，好嗎？」
點點還是說好。她從媽媽的懷裡掙脫出來，走去客廳，這裡的大家都看著她，不知道她要幹什麼。
點點走到客廳，從自己的書包里，找出了一張銀行卡，拿上自己的iPad走了回來，她把銀行卡和iPad都遞給她媽媽，和她說：
「媽，這裡面是我的壓歲錢，還有我的iPad，把它也賣了，去給爸爸還錢吧。」
點點媽媽哪裡還忍得住，她一把抱住點點，失聲痛哭起來，其他的幾個人，也都跟著一起哭了。
幾個人哭了一陣，接著還是要繼續商量事情，曹芳和點點媽媽說，讓他們乾脆就租到這個小區，這個小區的房子租金不是很貴，離海寧也近，最主要的是，這樣點點也方便，她媽媽就是回來再遲，也沒有關係，她可以把點點送回去，讓她先睡。
「姐姐也可以和我一起睡。」
淺淺在邊上叫著，曹芳說：「好，這樣點點媽媽，你要是廠里忙，不回來都可以。」
點點媽媽同意了。曹芳說他們物業，有幾套房子，房東把鑰匙放在他們這裡，是想有中介帶人來看房的時候，他們去幫忙開開門的。她讓點點媽媽明天去看看，看中了，她把房東叫過來，直接和房東簽協議，這樣連中介費也可以省掉了。
點點媽媽說好。
姜一禾和點點媽媽說，讓她把準備賣的包包和手錶什麼的整理出來，交給她，她可以放到「廠二代」的群里賣，有她保證是正品，價格能賣好一點。
點點媽媽說好，謝謝你，一禾。
「美芳姐，要是這樣的話，你這裡錢是交掉了，但廠里沒有錢了，你怎麼辦？廠里也不能缺錢啊？」孟真問，點點媽媽的名字叫姚美芳。
點點媽媽說：「我下午召集廠里的主要人員開了會，把事情都和他們說了，他們都說，大家一起幫忙堅持一下，哪怕工資遲兩個月發，也沒有關係。
「同時，我還想一個一個地去拜訪我們的供應商，讓他們重新給我們帳期，這樣的話，廠里還能維持下去。」
「這樣是不行的，美芳姐。」姜一禾說，「廠里的主要人員同意了，不等於下面每個工人都同意。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有人還就等著這每個月的工資過日子。工人的工資，你早一天發，大家都很高興，遲一天，下面各種牢騷怪話就出來了。
「我小的時候，知道我爸媽那時候也很困難，但他們要到發工資的時候，就是出去借錢，也要把工資一分不少地按時發下去，我爸爸說，工人一天沒拿到工資，心就不定，想東想西，這樣的狀況，你還怎麼能要求他把活干好。
「我想，這個還是有道理的，美芳姐，欠著工人的工資，你到車間，看到他們在磨洋工，或者活幹得不好，你都還要給他們賠笑臉，不好意思說他們吧？這樣時間一長，你整個管理就鬆懈了，出來的產品，質量怎麼可能不出毛病。
「就是那些管理人員，他們嘴上不說，心裡其實也是不高興的，工作的積極性也不會高，他們看到什麼，也一樣懶得管，而且，而且……美芳姐，我說了你不要生氣啊。」
姜一禾對工廠確實很懂，一說就說了一大通，不管是點點媽媽，還是曹芳和孟真，都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點點媽媽和姜一禾說：「一禾，你有什麼話，說就是。」
「我覺得，我是猜的啊，包括你說的那些主要人員，他們，他們對點點爸爸，應該都沒有什麼感情，他們現在說工資遲兩個月發，主要還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覺得你不容易，想幫幫你。我們當然要謝謝他們，可是，可是……
「可是人一旦有這樣的思想，他就覺得自己對你有恩，覺得你應該感恩他才對。要是有什麼事情，你批評他了，他馬上就會覺得你忘恩負義，覺得是你對不起他。你想想，要是你廠里的核心人員，都抱著這樣的思想和態度，你還怎麼管他們？
「就是大家表面和和氣氣，沒有撕破臉，但在廠里，很多原來應該有的上下界限都被打破了，這樣的狀況，維持不了多久的，很快就會撐不下去的。工廠里，問題最不能拖，什麼問題一拖，小問題就會拖成大問題，最後是一大堆的麻煩。」
曹芳看著姜一禾，感覺有些吃驚，她覺得姜一禾話說得很直接，但還真的是把最真實的狀況點出來了，人與人之間，還真的就是這麼回事，姜一禾的說法，還真是撥雲見日，看到了問題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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