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爸
第二天下午，姜一禾和孟真，向老姚請了假，兩個人開車去了海寧，點點媽媽他們廠里。
點點媽媽看到她們，和她們說，上午房子已經掛出去了，還好，中介給她打電話，說是下午就有人過來看房，不過，現在房子不好賣，買房的人都比較狠，直接就要求降價一百五十萬。
點點媽媽嘆了口氣，她說：「再看個一兩天，最後沒辦法的話，也一樣要賣。」
姜一禾曾經想過，她媽媽那麼喜歡買房，要麼打電話問問她媽媽，對萬象城悅府的房子有沒有興趣。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媽媽，和點點媽媽兩個人，面對面討價還價的情景，姜一禾就放棄了，覺得這事還是不摻和的好。
點點媽媽帶著她們兩個人，去車間和每個部門看看。姜一禾看得很仔細，邊看邊問，還帶了一個筆記本，不時就在上面記著。到了倉庫，她重點看了他們的進貨和出貨記錄，了解了從原材料進來到最後成品出去的整個流程和周期。
孟真發現，一到了工廠，姜一禾就像換了一個人，馬上進入角色。雖然點點媽媽他們廠里生產的產品，和姜一禾爸媽公司的產品，一點都不搭界，但好在姜一禾她們「廠二代」的群里，做什麼的都有，其中也有做亞克力產品的，姜一禾對這行，還算是了解了一些。
幾個車間看完，回到辦公樓，點點媽媽回自己辦公室，去忙自己的事。她們兩個去了財務部，姜一禾和孟真，算是現學現用，把在曹芳那裡學到的東西，都用在了這裡。看完，姜一禾問財務，能不能幫我拷貝一份？
財務打電話問點點媽媽，點點媽媽和她說：「這兩個是我的小姐妹，對她們沒有秘密，她們需要什麼，你都提供給她們。」
財務算是看出了端倪，她問姜一禾和孟真：「你們是銀行的，還是準備來和我們合作，投資我們工廠的？」
孟真笑笑說：「你看呢？」
財務說：「我看伱們不是銀行的，而是想來和我們合作的。」
孟真和姜一禾都奇怪了，問：「為什麼？」
財務說：「銀行的哪裡有你們這麼認真，來了都是隨便翻翻，就去吃飯唱歌了，直接給我們一個數字，讓我們把報表調整到這個數字，真假他們才不管，只要達到放款條件就可以。」
姜一禾和孟真都笑了起來，她們心想，你是不知道我們把這當實習呢。
財務看了看門外，壓低聲音和她們說：「要是以前，我就會勸你們不要來，要麼就閉嘴不講話，現在不一樣，現在我會勸你們來。」
姜一禾「哦」了一聲，問：「為什麼？」
「老闆不一樣了啊，以前是老闆當家，現在是老闆娘當家，老闆那個人，不好合作的，老闆娘人很好。」財務說。
姜一禾笑笑說：「那我們也不能因為老闆娘人很好，就和你們合作啊。」
「當然不會，但這是有道理的啊。」財務說，「現在我們下面的人，是真心想把事情做好，以前是不敢不做好，這能一樣嗎？硬壓出來的，還不遲早要出事？」
姜一禾點點頭：「你這說的，還真的很有道理。」
孟真問：「你們老闆，是不是就是和你們財務經理鬧翻了，才會出事的？」
財務也不隱瞞，她說是，「我們都覺得經理很冤，他有什麼錯，就要被開除？那個時候，我們也勸過老闆，但他那人，從來不把人放在眼裡的，哪裡會聽別人勸。」
財務說著又看了看門口，和她們說：「說句實話，他現在來不了了，我們大家都覺得鬆了口氣。」
姜一禾和孟真都微微搖了搖頭，心裡暗嘆，覺得點點爸爸在自己廠里，能把自己人緣做到這麼差，也是奇葩。
姜一禾和孟真離開財務室，去了點點媽媽的辦公室，和她告別，說是要回去了。點點媽媽讓她們再留一會，說是等會帶她們去吃晚飯，海寧的宴球你們沒吃過吧？還有瓦缸肉和紅燒羊肉，味道都很不錯。
姜一禾和孟真趕緊說，不吃了，美芳姐，你這麼忙，就不要管我們了。
臨走的時候，姜一禾問點點媽媽，要了幾樣他們工廠的成品帶上。
兩個人離開海寧，回到杭城，姜一禾把孟真送到公司，她說她要回臨安一趟。
「想好了，要啃老去了？」孟真問。
姜一禾笑著說對對：「不知道那兩個老人，肯不肯讓我啃。」
孟真下車，姜一禾坐在車裡，沒有馬上啟動車子，而是先給她媽媽打了一個電話，和她說，自己現在回臨安，到家吃晚飯。
她媽媽說好。
「老爸在不在臨安？」姜一禾接著問。
她媽媽說在。
姜一禾「哦」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而是把電話掛了。
她媽媽馬上打電話給她爸爸，和他說：「晚上回來吃晚飯。」
她爸爸為難了：「我這裡已經約好了。」
「禾禾打電話來，說她回來吃晚飯，怎麼，你不想看看她？對了，她剛剛還問起你了。」姜媽媽說。
姜爸爸一聽，連忙說：「好好，那我把這裡推了，等會回來吃。」
姜一禾回到臨安，阿姨已經把飯菜做好，都上桌了。她爸媽坐在進門客廳的沙發上等她，聽到外面院門響，姜媽媽趕緊站起來看，就看到姜一禾的法拉利，正開進大門，姜媽媽轉頭和姜爸爸說：
「來了，來了。」
姜爸爸下意識地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頭髮，他沒有站起來，還坐在那裡，不過還是用手指撣了撣自己的衣服，其實衣服上並沒有髒和灰塵。
還沒等姜一禾走到門口，她媽媽就拉開門，笑眯眯地看著她，姜一禾兩步就跳上台階，一把抱住了她媽媽，親熱地叫著：
「哇，老媽你又年輕了。」
她媽媽打了她一下：「年輕了還是老媽？」
姜一禾咯咯地笑著：「好好，不是老媽，是靚媽，可以了嗎？」
兩個人笑著走進來，姜一禾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爸爸，叫了一聲：「爸！」
姜爸爸一愣，連姜媽媽也跟著愣住了，姜爸爸轉過頭去，差點眼淚都落下來。
姜一禾在家裡，老媽長老媽短的，但從來也不會和她爸爸好好說話，連她爸爸都想不起來，姜一禾有多少年沒有叫他爸爸了。他們兩個人在一起，更多的是吵架，用吼聲和瞪眼交流，她爸爸發泄著對她種種拖延的不滿，姜一禾則回敬著她的不屑。
姜媽媽沖姜爸爸叫著：「喂喂，禾禾叫你呢。」
姜爸爸連忙說：「哦哦，禾禾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