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光頭
明天曹芳和淺淺就要進倉,於問好今天晚上,還是決定不出車,要好好陪陪她們。吃過晚飯,他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要幫曹芳和淺淺理髮,給她們兩個人都剃光頭。
昨天下午,於問好和曹芳諮詢過鄭教授,鄭教授說,從醫學上來說,沒有剃去毛髮的要求,但我會建議這麼做。剪掉頭髮,一是可以避免感染,清理起來方便,還有就是,對淺淺來說,回輸前的預處理是大劑量的放化療,本身就會造成大量的毛髮脫落。
「大量的脫髮,是會讓人心裡產生壓力和恐懼的,不如乾脆先剪掉,無發可脫。」鄭教授和他們說。
曹芳聽了鄭教授這話,第一時間就決定要剃光頭進倉陪淺淺。她聽到有感染的可能,心裡就接受不了,她覺得他們必須小心,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要避免。
把頭髮剪掉,兩個光頭,除了難看,對淺淺來說,是有利而無害的事情,她們為什麼不做?
曹芳和於問好說:「這個光頭一定要剪。」
於問好說好,「我也看看你的新造型。」
曹芳白了他一眼,於問好大笑。
臨下班之前,於問好去了辦公樓那邊。辦公樓的一樓,有間理髮室,理髮室是工會搞的。一車間的印刷工人和物流中心送報紙的司機們,老是抱怨說,上長夜班,白天要睡覺,連去理髮的時間都沒有。
工會幹脆就搞了這麼一個理髮室,工會主席老徐自己坐鎮,每周的周二和周五,下午三點到晚上九點,他親自給大家理髮。
老徐是轉業軍人,他理髮的手藝,是在部隊裡學的。他老是說,給戰士理髮的時候,是做政治思想工作最好的時候,理髮的時候人很放鬆,你再枯燥的道理和他們說,他們都能聽得進去。
「頭髮短了,道理懂了。」這是老徐的口頭禪。
今天不是周二,也不是周五,理髮室不開門,於問好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就和老徐說好,下班要去借他的推子用用。
瞿總和老徐,單位里很多人知道淺淺找到了配型的事,都替於問好高興,於問好到了理髮室,老徐還提醒於問好說:
「小於,工會募捐的那筆錢還在帳上,太好了,總算是可以派上用場了。」
人家是好心,於問好不便直接拒絕,他說好好,徐主席,我要是錢不夠的時候,一定來找你。
老徐把充電的理髮推子遞給於問好,和他說:「電已經給伱都充好了,連續剃五個頭沒有問題。」
於問好說謝謝!
老徐還是不放心,問:「小於,你到底行不行?不行的話,晚上我過去幫小曹和淺淺剪。」
於問好說:「小看人,當年我也是一把好手。」
於問好這話不是吹牛,當年他們F4的頭髮,都是於問好剪的,用的還是手動的推剪,他們嫌理髮店,總是剪不出他們想要的酷。
剃個光頭,那就更不在話下了。
於問好回到家裡,點點已經被曹芳和淺淺接回來了,孟真和姜一禾也在。桌上擺滿一桌的菜,孟真說昨天是慶祝宴,今天是送行宴,等淺淺從醫院回來,我們再在一起吃飯的時候,淺淺就可以背著書包,和點點一起去上學了。
淺淺咯咯地笑著,眼裡都是嚮往。
點點家原來住的萬象城悅府,是上城區,保俶塔實驗學校在西湖區,她也不在保實的學區。保實是杭城的重點學校,點點能上保實,是因為點點媽媽,和區教育局一位領導的夫人關係很好,夫人幫的忙。
點點媽媽和曹芳說,等淺淺出院,她再去托托人,讓淺淺也上保實,這樣點點和淺淺,兩個人就有伴了。
吃完了晚飯,準備開始剪頭髮,大家去了客廳,於問好把茶几推開。姜一禾拿了一疊報紙,在地上鋪開,然後在報紙上擺了一張凳子,讓曹芳坐下,這樣到時候清理剪下來的頭髮就很方便。
孟真拿了一條廚房圍裙,幫曹芳圍上,不過,脖子那裡空空的。姜一禾看了看叫道:「有了,有了。」
她跑開去,拿過來一塊一次性塑料桌布,用剪刀一分為二,把半塊桌布,圍在曹芳的脖子裡,紮緊,這樣碎頭髮就不會掉到衣服裡面去了。
萬事俱備,就輪到於問好拿著電動推子上場,孟真姜一禾和點點淺淺,圍在邊上看。
電推子嗡嗡地響著,於問好從曹芳的額頭中間開始,動作很嫻熟,推子深入曹芳的頭髮中間,像犁一樣,從前額向後腦勺犁過去的時候,烏黑的頭髮紛紛落下,一道白色的頭皮露了出來,圍著的幾個人,禁不住「呀」地一聲驚呼。
這一道犁過去之後,曹芳的腦袋像是從中間剖開了,大家驚呼之後再看,看上去就覺得有些怪異,忍不住笑了起來。
於問好點著頭,和曹芳說:「想不到你也有今天,落到了我的手裡。」
「去!」曹芳嗔了一聲,孟真和姜一禾早就笑得東倒西歪,點點和淺淺也跟著嘻嘻哈哈地笑。
曹芳的臉被她們笑紅了,臉一紅,就更顯得那一道頭皮,白到了發青,曹芳扭了扭頭,於問好在她頭頂輕拍了一下,叫道:
「別動,再動我就罷工,讓你就變成這樣一個長毛怪。」
「你敢!」曹芳說。
「沒事,沒事,曹芳姐,我也學會了,他要罷工,我來給你剪。」孟真在邊上說。
於問好斜了她一眼:「你真天才,一看就會。」
「那當然,你要不信,我幫你也剪個光頭。」孟真說。
大家就這樣嬉鬧著,於問好手裡的推子繼續工作,第二道第三道地從曹芳的頭頂犁過去,曹芳頭頂白色的部分越來越寬,黑髮落了一地,她越來越接近一個光頭了。
其他的人還在笑著,笑容卻從淺淺的臉上消失了,她臉色慘白,開始緊張起來,伸手牽住了點點的手。
只不過五六分鐘,曹芳頭頂的頭髮都去掉了,變成了一個光頭,姜一禾拿鏡子給曹芳看,曹芳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媽呀,這誰呀,我怎麼都不認識了!」
孟真舉起手機叫著:「別動,別動,曹芳姐,我給你拍照留念。」
曹芳坐在那裡,做了一個鬼臉,孟真按下了快門。
曹芳頭轉向淺淺,她看到淺淺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她看,眼裡滿是驚恐,曹芳心裡咯噔一下,她朝淺淺招著手說:
「淺淺,過來,過來,過來看媽媽好不好看?」
淺淺盯著眼前這個陌生人,不敢過去,曹芳站了起來,伸手要來拉她,淺淺突然「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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