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看不到頭的雨幕中艱難前行。
雨點砸在車頂、引擎蓋、擋風玻璃上，發出連綿不絕的「噼啪」聲響，密集得讓人心頭髮慌。
視線所及，皆是灰濛濛的水簾，即便是許肆的星瞳都只能看到前邊救護車的尾燈。
至於車隊的輪廓則全部被雨幕吞沒。
「征服者」的全時掌控特性此刻發揮了作用。
蠟質車身似乎對雨水有著天然的疏離感，水流無法在表面長時間停留，總是迅速滑落。
底盤高度自動調節，輪胎的防滑胎紋自動衍生，即便碾過泥濘和水窪，也十分平順，並沒有在沼澤行進時的打滑。
車內依舊乾燥，恆溫系統默默工作，與外界的陰冷潮濕形成了兩個鮮明的世界。
在這種特殊的環境中，「星軌」的感知範圍被這詭異的雨水嚴重壓縮，只能覆蓋周圍百米左右。
雨水似乎不僅僅是在落下，更像是在主動吸納、干擾著能量與感知。
這讓極度依靠感知的他感覺很不舒服。
對講機里傳來傅驍劍夾雜著雨聲和電流雜音的通報。
「保持隊形，車速減緩。跟緊前車尾燈」
「不要掉隊！不要掉隊！不要掉隊！」
「收到！」
「明白！」
回應聲簡短而急促。
焦嬌的主駕車窗已經被封死了，這讓她的不安劇增，神情時刻緊繃。
好在自家小姨就在旁邊，她才好受許多。
她好想和刀哥說兩句話，哪怕是頂頂嘴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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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此時顯然不是個好機會。
後視鏡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了。
即便只是間隔幾十米的距離，前邊的猛士車燈都有些若隱若現，她踩了下油門想要跟緊一些。
李淼駕駛著一輛大狗SUV緊緊跟在小蘿莉的皮卡後邊，皮卡的一個後尾燈早就破碎。
此時他只能追著一隻尾燈前行，小羅在副駕也時刻盯著那唯一的紅色尾燈。
王虎接過手的SUV乃是一輛大眾，狀態要比大狗差上不少，不過他本身就是修理工，所以也並不是很在意。
小丫頭坐在副駕駛，同樣緊緊盯著前窗，不敢打攪自家父親。
王虎神情緊繃之餘，不時露出一個笑容安慰小丫頭。
大巴車算是整個車隊視野最好的，它的燈光無論是穿透力還是流明都是最高的。
甚至隱約還能看到大眾前邊的大狗。
大巴車之後邵兵獨自駕駛著救護車，緊跟在大巴後邊，因為大巴的體型擺在那，他很難跟丟。
許肆的征服者更不會跟丟了，因為邵兵不僅打開了後尾燈還打開了車頂上的藍色警報燈。
儘管聽不到警報聲，但是燈光目標還是很明顯的，好像就是為他一個人開的，許肆想要跟丟都有些難度。
這麼一看，似乎邵兵的救護車似乎更適合開路。
車隊的行駛速度前所未有的慢，甚至不到30邁，這可能是他們逃亡以來行駛最艱難的時候了。
車隊在灰濛濛的雨幕中艱難地挪移了約莫一個小時，仿佛徹底陷入了一個只有雨聲的混沌牢籠。
起初還能勉強辨認出前方車輛的尾燈輪廓，到後來，連那點昏黃的光暈都被厚重的雨簾稀釋、扭曲，只剩下模糊的色斑。
雨越下越密，胡亂抽打在車身上。
帶來的是徹底的，讓人焦慮的無盡壓抑。
傅驍劍時不時傳來的通報聲音，讓大家勉強提神。
許肆也不得不將更多的精力集中在「星軌」上，星瞳的視野被剝奪的極其嚴重。
對講機里的通訊總是時斷時續，雜音越來越多，通報也變得越來越緊密。
「傅隊……能見度……太差……建議……找地方……停下……」許肆聽出這是邵兵的聲音。
「不能停！」傅驍劍的回覆斬釘截鐵，但聲音里也透著一絲焦躁。
「繼續行駛，保持最低速度，跟緊！所有車輛通報情況！」
「傅隊，我在你後邊！」小蘿莉好不容易能開口說話了。
她有心想問問許肆怎麼樣了，卻被蘇酥阻止了，現在保持頻道清潔很重要。
「正在跟緊！」李淼的聲音很是勉強，他盯著那唯一的尾燈精神太過集中了，以至於都有些眼花。
「大眾正在緊跟！」
「大狗，你還好嗎？」他似乎看出前車有些異常。
因為皮卡只有一個尾燈的緣故，所以李淼跟的不是很順利，時而加速、時而減速，不過好在沒有掉隊。
「我還好！」李淼言簡意賅，其實他的壓力很大。
「大巴一切都好！」
「邵兵一切都好」
「都好！」許肆言簡意賅。
車隊在雨幕中又艱難前行了約半個小時。
雨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來越密。
能見度進一步降低，許肆的星軌感知範圍被壓縮到不足五十米，這讓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對講機里除了傅驍劍每隔十幾分鐘的強制通報，再無人說話。
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死死盯著前方那點隨時可能消失的微弱光亮。
車隊速度一再放緩，幾乎是在蠕動。
想找一個雨勢稍微小一些的地方暫時休整都找不到。
以前，許肆還挺喜歡陰雨天氣的，因為陰雨天氣外賣單價高。
但是現在他是一點都喜歡不起來。
這種視線被剝奪，感知被禁錮的感覺實在太過難受。
許肆的「星軌」已經被壓縮到五十米不到，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距離，如果車隊發生任何異常他都很難做出反應。
而且他的星軌也只能延伸到大巴車範圍，再往前已經超出了星軌的感知範圍。
或許星光被雨幕遮掩，虛弱了他的星軌特性，或許是雨幕本就有削弱感知的能力。
車速已降至龜爬，不是車隊不想快，而是驟然加大的雨勢讓行車變成一種極為奢侈的事情。
「不對勁啊。」許肆低聲自語。
雖然他沒感覺到惡意，但是他不對的感覺越來越深。
許肆說不好哪裡不對，而是處處都不對。
這雨實在太奇怪了。
許肆甚至想下車感受一下，不過車隊仍在行進中，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索性他直接將車窗打開一個小縫，雨水便順著車窗湧進了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