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184章 什麼都沒了

第184章 什麼都沒了

2026-01-06 06:35:09 作者: 有所

  城市崩塌的餘波,在人防工事上方迴蕩了整整半小時。

  只是許肆能夠明顯感受到那種注視消失了。

  當最後一塊混凝土碎塊停止滾落。

  人防工事裡一片死寂。

  車隊裡沒有人說話。

  瑤瑤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大眼睛裡盛滿了淚水,卻不敢哭出聲。

  王虎粗糙的手掌輕輕拍著女兒的背,眼神死死盯著入口方向。

  人防工事竟然撐到了最後時刻沒有倒塌。

  許肆維持著冰晶護盾,臉色有些蒼白。

  那種來自高位詭異的威壓,讓姜黎、塔山和許肆吃盡了苦頭。

  但他顧不上休息,星軌穿透黑暗,確認外部的「凝視」已經完全消失。

  那隻由陰影與星光構成的巨眼不見了。

  籠罩城市的沉重威壓也散了。

  籠罩鹽市的、仿佛永無止境的雨,此刻也停了。

  一同消失的還有鹽市本身

  詭異的寂靜中,傅驍劍第一個打破沉默,聲音乾澀嘶啞:「外面……怎麼樣了?」

  許肆緩緩收回星脈,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沉聲道:「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

  「雨停了!」陳沛不知何時猛地抬頭,那雙過於清澈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

  

  他身體表面水光劇烈閃爍,似乎想立刻化雨出去查探,卻又強行忍住,隨即看向許肆。

  他生於雨,長於雨。

  雨是他的領域,是他的屏障,也是他的囚籠。

  現在,雨停了……

  雨停了,那外面是什麼情況?

  「刀哥,那傢伙離開了嗎?」小蘿莉臉上的勒痕還未擦淨,滿是擔憂。

  「應該是離開了!」許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大傢伙似乎直接離開了。

  「剛才怎麼回事?」許肆問一旁的陳沛,那動靜一概不是他星爆所能爆發的能量。

  「我把鹽瓏湖給炸開了!」陳沛說道。

  所以那傢伙是追著水源跑了?

  這合理嗎?

  這不合理啊!

  「城市裡的樓麋都沒了!什麼都沒了!」陳沛很難言說現在的心情。

  生活的城市沒了,他的家也沒了!

  雖然在事實上它們早就沒了。

  但,此刻,濃厚的悲傷還是將他淹沒。

  「要出去看看嗎?」蘇酥提議道。

  「再等等吧!萬一那傢伙再回來了呢!」許肆比陳沛更知道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

  陳沛口中的沒了,就是物理意義上的沒了。

  現在的鹽市甚至都不能算作廢墟,更像是被破拆機強拆過的道路。

  地面上的附屬建築殘骸幾乎都成為了那大傢伙的一部分,那是一座移動的城市廢墟。

  所以他也只能讓大家做好心理建設,要不然他們該有多麼失望。

  車隊在死寂中等待了漫長的一個小時。

  焦嬌咬著嘴唇,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小羅緊握著一個手電筒,不敢將其打開,銀髮下的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李淼坐在主駕渾身被迷霧包裹,呼吸刻意放得很輕。

  連瑤瑤都似乎明白了此刻的凝重,乖乖縮在王虎懷裡,只偶爾眨一下眼睛。

  所有人都看著入口處的陽光緩緩退去。

  直到夜幕降臨。

  那大傢伙似乎真的走了。

  那片籠罩城市的、令人窒息的威壓確實消失了,連同那懸於廢墟之上的「眼睛」,也再未出現。

  風停雨歇之後,他們卻還是只能像躲在縫隙里的螻蟻,只能偶爾才能窺視天地。

  外界的空氣透過崩塌的縫隙滲入,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不過卻不再濕潤,不再陰冷。

  「出去看看吧!此地不宜久留!」傅驍劍說道,即便是趁著夜色他也不想再留在這。


  剛剛經歷的一切給他的感覺就好像他們要長眠地下一般。

  那種被黑暗吞噬,被威壓撕碎的感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讓人崩潰。

  許肆率先撤去了冰晶護盾,塔山也緩緩收回了岩石穹頂,體表岩石紋理的光芒暗淡下去,露出底下因過度透支而略顯蒼白的臉色。

  姜黎的結界早已在城市崩塌的中期就因力量耗盡而消散。

  她的結界承受了絕大多數的來自高位序列的威壓,如果沒有他塔山和許肆根本就堅持不住。

  車隊緩緩駛出人防工事,當車燈刺破人防工事入口處的黑暗,照向外面的世界。

  光束所及之處,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有了高聳的、被舔舐得光潔的樓宇,沒有了縱橫交錯的街道,甚至沒有了今天還能看到的、那些巨大的建築殘骸。

  眼前是一片……無比平坦、空曠的「地面」。

  這地面由無數細碎的、仿佛被研磨過的混凝土、磚石、金屬碎屑均勻混合而成,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與灰濛濛的天空相接。

  平坦得詭異,空曠得駭人。

  鹽市,這座曾經容納數百萬人口的城市,就在那短短半小時內,被徹底「抹平」了。

  與此同時,車隊剛剛躲藏的人防工事也在眾人的驚嘆聲中坍塌。

  「這……」

  焦嬌跟著蘇酥走出皮卡,望著眼前的景象,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她想像中的城市毀滅,哪怕是廢墟,也該有些輪廓,有些痕跡。

  可眼前,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仿佛被最狂暴力量徹底犁過一遍的荒原。

  他站在人防工事的殘破入口,陳沛望著這片陌生到極點的「故土」,心神一陣失守。

  那雙總是清澈平靜的眼睛裡,此刻空茫茫一片。

  沒有悲傷,沒有憤怒,甚至沒有茫然,只是一種徹底的、被抽空了一切的虛無。

  唐錦繡默默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了他冰涼潮濕的手。

  魅魔序列帶來的天然魅惑此刻也完全消散,只剩下同病相憐的蒼白。

  「沒……」陳沛嘴唇翕動,極輕地吐出一個字,隨即緊緊抿住。

  「沒了。」唐錦繡接上了他沒說完的話,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傅驍劍沉默地用手電掃視四周,光束在平坦的「地面」上移動,除了均勻的碎渣,連稍大一點的凸起都很難找到。

  許肆臉色一苦。

  他的「征服者」因為停在稍遠的小區,此刻更是完全不見蹤影。

  如果真的如他想的那樣,真比殺了他還難受,他在征服者上投資的淨化點可不是一星半點。

  如果真被那傢伙給摧毀了,他恐怕就只能搶一件奇物載具了。

  不過,此時他還能勉強感應到征服者的位置。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