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肆的念頭一起，便有些按捺不住。
他目光重新落在那片微微蠕動的肉質基底以及那些鬱鬱蔥蔥的紅薯秧上。
星瞳深處猩紅流轉，將那些淡青色能量流的軌跡看得更清晰了些。
「代價轉移……」他低聲自語。
他看中的自然不是時間凝滯這個特性，三秒鐘的時間凝滯能有什麼用？
長達24小時的『代價轉移』才是許肆看重的。
如果如他所想那般能夠成功，那意味著車隊在遷徙途中，也能擁有相對穩定的、甚至可能是快速循環的食物來源。
這意義，遠比多獵殺幾頭詭異要大得多。
「紅毛，你嘀咕什麼呢？」焦嬌將活契收好好奇地湊了過來。
「你是不是想到什麼歪點子了？」
「歪點子沒有，金點子有一個。」許肆瞥了她一眼，轉向豆豆。
「豆豆，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有辦法讓這些紅薯長得更快，比如……一天收穫一茬，你覺得怎麼樣？」
「啊？」豆豆和焦嬌同時愣住。
傅驍劍也猛地轉頭看向許肆，肋下的傷口似乎都忘了疼：「許肆，你說真的？」
「只是可能，需要試試。」許肆沒有把話說滿。
他看向豆豆，語氣認真，「我不知道有多大風險，但應該會有一些」
他總不能說能把詭異給老死吧！
豆豆的小臉一下繃緊了。
她看看許肆，又看看那片承載著他們過去所有希望和食物的肉質基底，眼神里充滿了掙扎。
衛夫子不知何時也走到了種植腔入口，沉默地看著。
「牛牛會有什麼風險嗎？」豆豆小聲問。
「不確定……可能會讓它承受一些額外的負擔，比如……衰老。」許肆儘量說得直白。
他總不能自己承擔這個衰老吧！
「啊？詭異也會變老？」焦嬌不解。
傅驍劍和豆豆同樣不解，都是一臉迷茫地看著許肆。
「會吧！」許肆也不確定。
既然特性有這個描述，那應該是會的，就是不知道具體會怎樣。
「是奇物嗎？」傅驍劍沒想到許肆藏得這麼深，這種能促進植物成長的奇物，想想就不是一般奇物。
許肆沒有回答，是不是已經不重要了。
傅驍劍按住肋下，緩緩吐了口氣。
他看向豆豆，語氣沉穩：「豆豆，決定權在你。牛牛是你的夥伴，我們尊重你的選擇。就算不試，我們也會帶你們走，這一點不會變。」
焦嬌看看許肆，又看看豆豆，難得的沒有插嘴搗亂，只是緊張地咬著嘴唇。
種植腔內安靜下來，只有肉質基底那極其緩慢的、如同呼吸般的微微起伏。
腔室內瑩白色的柔光映在每個人臉上，將猶豫和權衡照得清晰。
衛夫子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豆豆身邊，依舊沒說話。
豆豆猶豫地回頭看了一眼，又看向那片綠意盎然的紅薯秧。
其實除了辛奶奶，她才是那個最早發現牛牛正在逐漸變得虛弱的人。
如果能將種植腔里植物的生長期提前，那麼會不會讓牛牛的虛弱變緩？
她咬了咬下唇，抬起頭，眼神里還帶著難以掩蓋的稚氣，卻已經有了決定。
她看向許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們試試吧。」
對於牛牛的感情，小丫頭很是掙扎，牛牛雖然將她們的村子給毀了。
但卻在末世給了它一個家，給了他們溫暖，給了他們依靠。
許肆猩紅的星瞳凝視著她，片刻後，點了點頭。
「好。我會儘量控制。」
他不再猶豫，超凡能量直接激發別在【隱匿斗篷】內側的【時間徽章】。
「時間凝滯」
許肆還是第一次使用排名這麼靠前的奇物。
瞬間一個直徑三十米的時間凝滯空域形成，五分之一的時間流速，讓許肆的星瞳和星脈特性發揮到了極致。
在那三秒時間裡，許肆能看到小蘿莉眨眼的延時效果，能看到紅薯緩緩舒展的枝葉，能看到傅驍劍嘴唇輕動卻沒發出聲音。
甚至那些能量流動也變得清晰無比。
三秒鐘一閃而逝，許肆瞬間發動『代價轉移』，至於目標，自然是種植腔里的那些紅薯秧上。
幾乎在同一時間——
種植腔內，焦嬌忽然「咦」了一聲。
她指著最近的一株紅薯秧：「你們看！葉子……是不是動了一下？」
不是風吹的那種動。
那肥厚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其緩慢地……舒展了一點點。邊緣捲曲的部分，似乎正變得平展。
豆豆屏住呼吸，蹲下身，眼睛瞪得大大的。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
肉質基底那原本緩慢到難以察覺的起伏，節奏悄然加快了一絲。
其上紮根的紅薯秧，每一片葉子都仿佛從昏睡中被喚醒，開始貪婪地「呼吸」。
葉脈變得更加清晰翠綠，匍匐在地的莖蔓似乎也在不易察覺地延伸、膨大。
最神奇的是，幾株靠近中央的紅薯秧根部附近，鬆軟的褐色基底表面，竟然微微拱起了幾個小土包！
那是塊莖開始膨大的跡象！
「長了……真的在長！」傅驍劍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震撼。
他見過作物生長，但從沒見過如此「急切」卻又安靜的生長。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大作，只是一種沉默而堅定的、被時間追趕著的繁榮。
這代價並沒有許肆想像中來得兇猛。
或許是24小時的代價時間過於漫長，或許是特性1的時間凝滯效果並不算好。
但是此刻卻達到了最佳的時間平衡。
許肆心中沒有絲毫放鬆。
二十四小時。
這才剛剛開始。
這種持續的、細微的滲透和轉化，最終會對渦牛造成什麼影響？他並不知道。
不過他的星瞳之中那些植物從牛牛身上索取的能量流並沒有變多。
也就是說，代價轉移提供的衰老加速是另一個層面的東西，並不是壓榨牛牛的潛能。
腔體內，紅薯秧的變化越來越明顯。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有些葉片的顏色已經從嫩綠轉向深綠，莖蔓粗壯了一圈，那幾個小土包已經隆起成拳頭大小，輪廓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