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肆的目光在兩個選項上停留。
這不用想都知道選哪個。
「生命之種」這一聽就知道是好玩意，單看其需要的淨化點就能猜到其肯定不是凡物。
不過，這一萬淨化點都夠他升級到序列4了，他還真有點捨不得。
好在他現在也是慢慢富起來了，剛才賺的好幾萬，花出去一萬也不心疼。
至於再生甲，他有星輝，還有冰之守護。
多一層甲不多，少一層甲不少。
血日已漸西斜，在天際拖拽出漫長而絢爛的暗紅霞光。
將整片山巒的輪廓勾勒得如同蟄伏的巨獸的嶙峋脊骨。
【當前淨化點：47200】。
還是得先升級序列，這星脈越來越不夠用了。
水裡的探測不到，土裡的也探測不到。
感受著體內運轉的序列本源，上一瓶強化藥劑似乎因為這兩場戰鬥，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
明天或者後天休整他就可以考慮服用第二瓶強化藥劑。
早日進入中位序列，他想要知道有什麼不同。
他收回思緒，目光落在副駕駛座上那截【孢母地須】。
「系統，將『孢母地須』，升級為『生命之種』。」
【淨化點-10000，剩餘淨化點：37200】
【耗時：12小時】
果然，一萬的和一千的根本不能比。
時間上就不匹配。
不過這一萬淨化點，他花的是真心疼啊！
希望系統給點力，給個好東西。
此時，對講機里傳來傅驍劍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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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兩公里，有一處背風的山坳，今晚我們在那裡過夜。」
「收到。」
「明白。」
頻道里響起零星的回應。
車隊循著傅驍劍「未知捶拓」指引的路徑，在愈發昏暗的天光中，駛向那處臨時的庇護所。
山坳比想像中寬敞，像是山體被挖空了一勺，內凹的空間足以容納整個車隊。
塔山依舊率先下車，岩石化的雙臂插入地面，低吼聲中，岩坳入口兩側的岩石微微拱起、合攏，形成一道簡易卻堅固的石閘。
篝火再次點燃。
火光躍動，映照著每一張或沉凝、或悲傷、或茫然的臉。
許肆也將剛剛從山村里搜來的大黑鍋用泥土刷了又刷，然後又用豁刀石好好打磨了一遍，他已經很久沒有開過火了。
塔山默默煮著一大鍋混合了紅薯干和紅薯葉的濃湯，香氣彌散，卻無人主動上前。
大巴車上的普通人全都茫然地背靠著車窗，就連姜黎也是如此。
許肆沉默地看著。
他不明白，為什麼這次的失利對他們的打擊這麼大。
豆豆抱著渦牛殼，安撫著豆包、烤腸、衛夫子幾人。
因為他們年紀太小的緣故，搜物資的時候，他們並沒有下車，而是將車停在了村口的河床處。
幾個孩子眼睛紅腫，顯然早就哭過。
蘇酥坐在皮卡踏板上，少見的沒有打拳。
陳沛和唐錦繡待在房車裡，車窗映出兩人沉默的剪影。
小羅似乎被這種悲傷的氛圍感染，銀髮耷拉著，目光一遍一遍地從車隊眾人身上掠過。
許肆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煮食物，而是用冰晶煮了一鍋清水。
之前他都是嚼著冰晶補充水分，現在他想喝口熱乎的。
要不然他怕自己的心會變得和冰晶一樣寒冷。
「顯而易見，今天我們失去了不少同伴。」傅驍劍的聲音終於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他頓了頓，沒有迴避這個事實。
「在鹽市，在黑風暴里我們差點失去所有，在湖邊，在今天……我們一直在失去。」
「但，我們也一直在得到。」
他的目光掠過豆豆懷裡的渦牛殼，掠過盤旋後落在岩坳邊緣、收斂了羽翼的告死螣鴉，掠過許肆那輛即便蒙塵也難掩猙獰與華貴的「涅磐」，最後落回每個人身上。
「我們得到了新的夥伴，得到了新的序列超凡，得到了強大的奇物，得到了能穩定產出糧食的牛牛，得到了在空中為我們警戒的眼睛……」
他看向許肆，又看向蘇酥、塔山、陳沛等人。
「甚至得到了一次次從絕境中爬出來的勇氣……」
「末世沒有安全區，這是眾所周知之事。」
「但，我們為什麼不能自己造一個。」
「序列3不行，那就序列4，序列4不行，那就序列5……」
「總有一天我們會重新建立安全區，建立城市，恢復文明，將那一切可怖的詭異趕出我們的家園！」
「黎明之前是黑暗的，是痛苦的，但也是救贖的！」
「我不知道黎明會在哪一天到來，但是我堅信他一定會到來！」
許肆竟然在傅驍劍身上看到了先輩的影子。
歷史是何其的相似。
他們當初又何嘗不是在混沌中前行。
「造一個？」塔山瓮聲瓮氣地問，帶著難以置信。
「對，造一個。」傅驍劍點頭。
這番論述，似乎將所有人的希望都重新點燃，他們眼中漸漸不再是迷茫。
「找一個地方，有水，有合適的地形。我們用可以構築防禦，可以控制水源，可以用牛牛生產糧食，用鴉鴉監控天空，用我們的力量清掃所有威脅！」
「我們不再只是逃，我們要找一個地方，站穩，然後紮根。」
他的話語並不華麗，甚至有些粗糙，勾勒出的畫面也模糊。
但在此刻，在接連失去、前路似乎只有無盡逃亡與死亡的背景下。
這個模糊的畫面，卻像黎明前的曙光，微弱卻代表著一切。
這給了所有迷茫遷徙的眾人一個微弱又清晰的希望。
哪怕它遙不可及，哪怕它有些自欺欺人。
但它代表的意義卻非同凡響。
「我們能行嗎？」一個帶著哽咽的聲音從普通人中出來。
傅驍劍一笑，目光看向小羅，看向焦嬌，然後看向豆豆、豆包、瑤瑤他們幾個。
然後聲音沉穩而欣慰道：「我們如果不行，還有他們，還有千千萬萬，萬萬千千。」
「而今日之責任不在他們，在你，在我，在我們……」
「難道你們想把屬於你們的責任壓在他們的肩上？」
一代人總有一代人的使命要去完成。
被傅驍劍一指，小羅不禁直起了腰板。
他覺得他也可以幫忙分擔分擔。
但是又覺得不是開口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