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肆也看懂了它的意思。
「有，而且很多！」
這倒是讓許肆眼前一亮。
再多也只是數字，對他來說那就是淨化點。
而他的淨化點在嘗那個系統出的新口味藥劑的時候直接縮水了一大波。
現在他只希望這玩意多一點。
他也該回回血了。
「帶路！」許肆輕描淡寫。
鴉鴉沒有絲毫廢話直接原地起飛。
「刀哥！加油！」許肆飛走時還聽見豆豆加油的聲音。
許肆的身影在血日下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緊隨鴉鴉身後，朝著荒原西北深處飛去。
地面上的車隊在他離開後沉默了片刻，隨即又緩慢前行。
現在不是停下來等候的時機。
焦嬌從戰車裡探出腦袋，目光也忍不住往天上瞟了一眼。
傅若雪坐在她後邊，單手撐著下巴，目光好看又好笑地看著她。
「紅毛飛得好快啊。」她小聲說，語氣裡帶著羨慕，但又似乎在掩蓋什麼。
「有多快？」傅若雪加入戰車也不是沒有好處。
至少焦嬌說話不會很長時間沒有回應。
「就嗖……像風一樣快。」焦嬌絲毫不覺尷尬認真解釋道。
傅若雪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沒有拆穿她。
蘇酥目光同樣從後視鏡移開，許肆的身影早就一閃而逝，她羨慕這份實力。
荒原上的風似乎變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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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肆跟著鴉鴉飛了大約五、六分鐘。
腳下的地貌從龜裂的平地逐漸過渡到起伏的丘陵，距離算得上有些遠了。
如果不是實力碾壓，許肆還真覺得這個帶路黨不老實。
這裡丘陵幾乎一個模樣，不高，但連綿不絕，像一頭頭匍匐在地面的巨獸，脊背上寸草不生，只有裸露的岩層在血日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鴉鴉的速度慢下來，三隻眼睛交替開合，眉心那隻豎眼中的幽藍火焰跳動得比平時更頻繁。
它開始降低高度，貼著丘陵的脊線滑翔，雙翼幾乎要擦到嶙峋的岩石。
許肆跟在後邊，星脈無聲鋪展開來，覆蓋了方圓數公里的範圍。
然後越過一道高大的山樑他看見了。
一處丘陵頂部，有一道直徑數千米的螺旋坑洞。
就像是被荒廢的巨大礦坑，又像是隕石砸出來的天坑。
不過這坑洞從中心往外是一圈圈漆黑的螺旋。
這就是傅驍劍覺得不對的地方？
許肆懸停在半空，星瞳微縮，凝視著腳下那道巨大的螺旋坑洞。
坑洞的直徑至少有千米，邊緣規整得不像自然形成，更像某種力量從頂部螺旋向下打通。
底部是黑漆漆的洞口，直徑至少也有幾十米。
從高空俯瞰，那一道道漆黑的螺旋紋路從外緣向中心擴散，層層疊疊，如同某種古老圖騰。
鴉鴉沿著旋渦盤旋，三隻眼睛死死盯著坑洞中央，冠羽微微炸起，喉間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它在恐懼。
一頭四級詭異，此刻卻像一隻受驚的家禽。
怪不得這傢伙抓了一隻【蛇螚】就溜之大吉，看樣子這裡有他所忌憚的存在。
許肆沒有貿然降落。
星脈鋪展到極限，那些旋渦的紋路里竟然藏著不少【蛇螚】。
不過基本都是一級詭異，數量不少，但都相當分散。
許肆要是清理的話恐怕還要廢一番手腳。
星脈穿透岩層，繼續向坑洞深處延伸。
感知反饋回來的信息讓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坑洞內部有能量殘留，濃度極高，但此刻正在慢慢消散。
所以？
是有大傢伙從這裡鑽進了地底？
那這些【蛇螚】讓許肆想起了當初收進瓶子的那些【蟲蠓】。
這些傢伙是不是一個類型的東西。
某種高位詭異的附產物。
「你在這裡等我。」這自然是對鴉鴉說的。
鴉鴉發出一聲低鳴，算是回應。
而許肆則帶著一一從半空飄落，徑直落向旋渦邊緣。
那些隱藏在岩縫中的【蛇螚】立刻有了反應。
它們的扁平頭部從黑暗中探出，複眼在血日下泛著幽綠色的微光，上下顎無聲開合，像是在確認這個闖入者的威脅等級。
腮邊兩個透明的羽翅就像蜜蜂的翅膀一樣，在許肆靠近的同時發出嗡鳴的聲音，就像狂蜂飛舞。
然後，它們選擇了退縮。
像是受驚的蟻群一樣，整齊劃一地縮回岩縫深處。
許肆本來還以為挺好解決的。
但是，這些傢伙躲進岩縫之中，要許肆一條一條找出來解決的話，不僅費時間也費力氣。
星引探入最近的一道岩石縫隙，將一條漆黑的【蛇螚】取出。
許肆再三研究，確實在其身上發現一絲高位詭異的氣息殘留。
而且不是沾染的，更像是自帶的。
這就和那些【蟲蠓】有九成相似了。
那些【蟲蠓】可是在對付【腐澤主宰】的時候發揮了大用處。
如果衛夫子能培育出來，用得好的話真的有大用。
許肆將手中的詭異直接用【冰淵】凍結，然後收進【空間斗篷】的次元空間裡。
「不過……」
許肆的目光看向中央的坑洞。
那裡【蛇螚】的數量比他預想的還要多。
岩縫中、碎石下、淺層土壤里，密密麻麻分布著至少上百條，各自盤踞著一塊塊領地，偶爾也能看到一些二級詭異。
此刻它們像是一窩受驚的蟲群，全部縮進了地底的縫隙中，只留下細碎的嗡鳴聲在岩層間迴蕩，警告著外來者。
如果只是為了一點淨化點，他沒必要在這裡耗費太多時間。
但如果這些【蛇螚】能像當初的【蟲蠓】一樣派上用場，那就不一樣了。
只是這【蛇螚】體型不小，他的次元空間也裝不下幾條。
就是不知道衛夫子培育出來的【蛇螚】，會不會還攜帶有高位詭異的氣息。
許肆心中有了計較，沒有繼續深入坑洞，而是轉身飛回鴉鴉身邊。
「去將衛夫子帶來。」
鴉鴉如蒙大赦，雙翼一振，立刻掉頭朝車隊方向飛去，速度比來時快了不止一倍。
趁著這個時間，許肆也將『風蟲卵』孵化完畢。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檢測到2級詭異：風蟲】
【特性：寄生、狂爆、風狂】
許肆看著指尖，那隻被他包裹在星引中的「風蟲」正微微震顫。
它沒有尋常蟲豸的硬殼與節足，通體近乎透明，薄得像一縷被凝住的風。
身軀細如髮絲，卻在光線下泛著極淡的青灰，邊緣模糊不清，仿佛隨時會融進空氣里消散。
幾對近乎無形的翅膜極快地扇動，卻不發出半點聲響，只在掌心留下一陣涼絲絲、飄忽不定的癢意，像有人用指尖輕輕繞著皮膚打轉。
星瞳之下，許肆竟然在它腹部看到一串極細小的暗紋，隨著羽翅的扇動呼吸般的起伏忽明忽暗。
「倒是有點意思！」
可惜這低位詭異對他沒有什麼用處。
衛夫子被鴉鴉叼著後領扔到後背上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手裡還攥著剛剛休整時分發的半塊壓縮餅乾，耳邊風聲呼嘯，枯黃的丘陵在視野里飛速後退。
嚇得他臉色都有些慘白。
「刀、刀哥找我？」他聲音發顫，不過還是聽到了臨行時豆豆的安慰。
對於這個自閉少年來說能開口說話已經十分難得了。
鴉鴉沒有回應，只是發出一聲短促的低鳴，雙翼微收，開始降低高度。
衛夫子低頭望去，腳下那片巨大的螺旋坑洞映入眼帘的瞬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能感覺到，這裡對他有極強的吸引力。
是蟲嗎？
他興奮地想著，嘴角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鴉鴉將他放在許肆身邊，轉身就飛上半空，三隻眼睛死死盯著坑底，冠羽乍起，顯然一刻也不願多待。
衛夫子踉蹌著站穩，抬頭就看見許肆站在幾步之外。
「刀哥。」他快步走過去，連同肩上兩隻蟲子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隻【風蟲】身上。
許肆將風蟲遞到他面前。
「對你有用嗎？」
衛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剛觸到那隻風蟲的翅膜，能量便如樹脂般湧出將那蟲蟊包裹。
他渾身僵了一瞬，隨即閉上眼，像是在感受什麼。
幾息之後，他睜開眼，瞳孔深處多了一絲極淡的青灰色。
「有用」他說。
他能感受到他培育風蟲的過程序列正在緩緩向前。
許肆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坑洞邊緣那些密密麻麻的岩縫。
「那些呢？」
衛夫子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那些藏在暗處的【蛇螚】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嗡鳴聲驟然密集起來，像無數細小的刀刃在空氣中震顫。
被樹脂完好包裹的【風蟲】已經從他的掌心消失。
他走上前幾步，蹲下身。
千甲蟲自他掌心湧出，如同溪流般朝著那些石縫而去。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後那些嗡鳴聲漸漸變了調，成了悽厲的慘叫。
衛夫子閉上眼睛，收服風蟲有許肆幫忙他並不需要出力。
但是收服【蛇螚】就不行了，這得他自己動手。
他也沒想到【蛇螚】不僅失而復得，竟然還額外多了一條【風蟲】。
難道刀哥是專門為他跑了這一趟嗎？
心中感動之餘，他小臉上滿是認真。
不能辜負刀哥的一番好意。
而此刻那些千甲蟲已經順著岩縫朝著那些嗡鳴之處衝去，猶如碰到獵物的餓狼。
許肆站在他身後，沒有催促。
他能看見那些【蛇螚】在岩縫中騷動。
衛夫子現在的戰力已經十分可觀了。
如果晉升到序列3，甚至序列4，許肆覺得其實力至少不會比陳沛要差。
可以說車隊所有成員中，衛夫子的潛力是最被低估的。
因為他培育蟲子的前景是最廣的。
無限種類的蟲子便是無限的可能。
就比如眼前，如果他培育出來的【蛇螚】仍舊帶有高位序列的氣息。
那未來可以想像的空間就無限大了。
即便不帶有任何特殊氣息，能夠再收服一個蟲族，對其實力的增長也是有極大好處的。
衛夫子蹲在坑洞邊緣，雙眼緊閉，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那些千甲蟲如同黑色的潮水，順著岩縫蔓延，將一條又一條【蛇螚】從藏身之處逼出。
被逼出的蛇螚劇烈掙扎，扁平的頭顱扭動，上下顎開合到極限，露出內里密密麻麻的倒刺。
翅膜震動發出的嗡鳴聲尖銳刺耳，在丘陵間迴蕩成詭異的共鳴。
但千甲蟲的數量太多了。
它們攀附上【蛇螚】細長的身軀，用堅硬的口器咬住鱗片間隙，然後無數千甲蟲一擁而上化作粘稠的樹脂將其包裹。
再被另一隊千甲蟲駝回來，就像螞蟻搬家一樣。
一條、兩條、三條……
那些已經被樹脂包裹的【蛇螚】全都在其掌心消失不見。
直到衛夫子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臉色從潮紅轉為蒼白。
他的序列能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那些被製成標本的【蛇螚】在他意識中點亮，如同暗夜中漸次亮起的星辰。
「撐不住的話別勉強！」許肆站在他身後，他知道衛夫子是想多收服一些，這樣就會省去大量的培育時間。
不過眼前這些【蛇螚】都是一級詭異乃至二級詭異，再多對衛夫子也是負擔。
衛夫子還是很聽勸的，聽到許肆的話緩緩將千甲蟲群收回。
他只是不想白白浪費許肆的好心。
「謝謝刀哥！」
他能感覺到，只要將這兩種蟲子培育出來，序列3觸之可及。
「收了多少？」許肆問。
「十七條……」衛夫子聲音沙啞，帶著一些脫力後的虛浮。
「不錯了！」許肆微微頷首。
十七條一級詭異，加上那隻風蟲，足夠衛夫子消化一陣了。
「有信心嗎？」
「有，最多一周。」衛夫子頓了頓，隨即又補充道。
「如果要培育到能戰鬥……至少一個月。」
收服不難，但是培育成群體的話需要時間。
許肆沒再追問。
星脈掃過坑洞深處，那些殘餘的蛇螚已經徹底縮進地底最深處，連嗡鳴聲都消失了。
他實在不甘心就這麼走了。
要不用那招？
自從晉升到現在他還沒用過呢。
許肆先給衛夫子連接上星鏈然後拎著其後領將其拋上鴉鴉的後背。
「你們先走！越遠越好！記得讓小羅將靈能屏障提前展開！」
「刀哥……那個坑裡……」
「我自有主張！別擔心！」
在許肆的示意之下鴉鴉沒有絲毫耽擱，轉頭就走，速度催動到極致。
他感覺許肆又要搞事了。
不搞點淨化點豈不是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