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許肆問道。
那語氣就好像天上掉餡餅一樣。
「確定。不過你這一副吃定我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周龍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雙眼睛裡沒有賭徒的瘋狂，反而帶著一種獵手審視獵物般的冷靜。
看得出來他對許肆的涅磐志在必得。
許肆微微挑眉。
如果這傢伙知道自己是序列6，不知道還有沒有這個底氣。
許肆看著周龍那雙獵手般的眼睛，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弧度。
「行，我答應了。」
周圍的人群騷動起來。
「真要打？這新來的車隊什麼來頭？拿周老大立威？這？不會翻車吧？」
「排名002的車隊，你覺得會翻車？這肯定是一番龍爭虎鬥！」
「可那是周龍啊，序列5的大腿，這人看著這麼年輕，能打得過？」
「打不打得過，看看不就知道了。」
……
議論聲像湖面上的漣漪，一圈圈擴散開去。
趙鐵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場地中央，那張方正的國字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兩位，真要打？」
「打。」周龍說。
「打。」許肆也說。
趙鐵生嘆了口氣，抬手示意周圍的人退開，隨即對著自己隊伍中一人點頭示意。
只見那人抬手在空中幾筆划過，一個四方型擂台已經成型。
「見笑，見笑！」
許肆有些詫異地看向那個笑得見眉不見眼的年輕人，之前進島的時候倒是見過，沒想到這傢伙的序列是這種類型的序列。
這可不多見，和姜黎的結界還有點像。
同時也讓許肆想起了某人的【將之棋盤】，也幸好那傢伙沒來。
周龍倒是見怪不怪了，顯然已經見過幾次。
「這位是樊谷，序列4——戰鬥擂主」趙鐵生給許肆解釋道，他也肯定想要看看二號車隊的真實實力。
「放心施為，別看他只有序列4，這個擂場承受序列6的攻擊都沒事！」趙鐵生補充了一句。
「哼」周龍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對趙鐵生的話嗤之以鼻。
樊谷的序列特性確實有些門道。
那四方型的擂台並非實體，而是由某種半透明的、泛著淡金色光澤的能量構築而成。
擂台邊緣有細密的符文在緩緩流轉，像一條條遊動的蛇，將內部的空間與外界隔絕開來。
「規則很簡單。」趙鐵生站在擂台邊緣，目光掃過兩人。
「一方認輸或失去戰鬥能力，擂台自動解除，比賽即止。」
「不可故意殺人，旁人不可協助！」這句話其實是對圍觀的眾人說的。
畢竟序列千奇百怪，能躲過他眼睛的序列也不再少數。
醜話說在前邊還是很有必要的。
他的身量只比塔山矮了些許，落地時擂台表面的能量紋路微微震顫，像水面被投入了一塊巨石。
那雙濃眉大眼在血日下眯成一條縫，目光落在許肆身上，帶著一種面對獵物的審視和挑釁。
好在有過【將之棋盤】的經驗，許肆倒也並不陌生。
直接飄身飛上擂台。
周龍眉頭緊皺，如果許肆一直飄在空中，他就要廢不少功夫了。
許肆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有點漫不經心，但他沒有懸停空中，而是落在了擂台之上，這讓周龍鬆了一口氣。
樊谷的眉頭卻是微微皺了一下。
以為許肆的每一步落下，擂台表面的能量紋路都會出現細微的紊亂。
不是震顫，而是本能的退避。
他感覺到了。
自己的擂台在對那個年輕人「示弱」，像一條狗在面對更強大的同類時夾起了尾巴。
「什麼來頭？」他低聲說，沒有聲張。
同時暗暗加固了一下擂台。
擂台上，周龍的活動了一下肩頸，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
「可以開始了嗎？」許肆不緊不慢地問道。
「你的車，我要定了。」周龍開始變身，一頭體型龐大的霸王龍從他體內脫穎而出。
「開始」趙鐵生話落，周龍便已經開啟了衝鋒。
許肆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張開。
星域同時無聲展開。
半徑百米的球形空間在擂台內部驟然凝固。
樊谷的擂台屏障劇烈震顫，那些遊動的符文像被激怒的蛇群，瘋狂涌動，試圖抵抗這股外來力量的侵蝕。
但星域的壓制是絕對的。
以許肆為中心，整個擂台空間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空氣、光線、能量流動，一切都需要他的許可。
周龍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處於完全遲滯之中。
他的肌肉、骨骼、甚至序列能量的運轉，都在這個空間裡變得遲鈍。
「時間行者？」他心中大駭。
同時想要運轉特性擺脫控制。
但是序列5和序列6之間，隔著的不是量變，而是質變。
而許肆速度更快，他沒有使用懲罰之劍，甚至沒有使用任何序列特性。
只是抬起左手，掌心朝下，像按一隻螞蟻一樣，朝周龍的方向虛按了一記。
星域之內的空氣驟然壓縮，一股沛然的力量從上方壓下，像一座無形的山。
周龍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而他腳下的擂台也隨之爆裂。
轟——
這次，許肆可沒有留手。
龐大的力量一瞬間便將周龍的軀體砸進了島嶼中心。
「這他媽？」
高下立判，周龍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趙鐵生轉頭看向一臉呆滯的樊谷，他懷疑是不是這小子吹了黑哨。
但他也知道樊谷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而他的水平和周龍相當，如果換他上去是不是也是一下的事。
剛才還吹能扛住序列6的攻擊，現在臉都被打腫了。
「就這？」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說了一聲，打破了死寂。
擂台崩碎的能量餘波還未散盡，島嶼中央的石板地面上出現了一個直徑數米的淺坑。
周龍躺在坑底，龐大的霸王龍軀體已經解除了變身，恢復成那個虎背熊腰的漢子。
他仰面朝天，胸口劇烈起伏，瞳孔里映出血日暗紅色的光芒，以及那個從擂台上空緩緩飄落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