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石屋裡的沉默不同，此時大巴車裡的氛圍幾乎是死寂一般。
尤其是豆包幾人離開之後，芮家贏和劉瑞澤面如死灰，梁紅和那幾個女人盡皆沉默。
心態最好的竟然是劉廳，本來他都想睡了，結果誰能想到邵兵帶來一個如此勁爆的消息。
好在他沒什麼心理負擔，如果他沒有拒絕之前的那支覺醒藥劑，或許他現在的心情就會和芮家贏兩人一樣。
那不僅是面如死灰，同樣是心如死灰。
「讓何姐去吧？她……」終於，其中一個名叫趙穗的女人打破了沉默，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對於所有人來說她們其實才是最需要實力的人。
因為她們其實才是最缺乏安全感的人。
「我？我不行。」
何姐——何秀英，是那七人中最年長的一個，平時也是照顧他們最多的一個，如果沒有她，或許她們都很多人沒有活下去的勇氣。
「我年紀大了，覺醒了也是浪費。給小周吧，她年輕。」何秀英搖頭，聲音沙啞。
「何姐……我不！」
小周名叫周晚，是七人中最小的一個，才十九歲。
此刻她眼睛紅紅的，像只驚慌的兔子。
聽著互相推辭的幾人，芮家贏和劉瑞澤的心碎了一地。
「走吧。」芮家贏低聲說，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再也待不下去了，只想下車清醒一下。
劉瑞澤沒動，他已經完全沒了力氣。
「別讓人看不起！」芮家贏拉了他一把，轉身下了車子。
劉瑞澤最後看了一眼，終於邁開腳步，跟在他身後。
大巴車裡，推讓還在繼續。
「何姐，你就別推了。」趙穗說，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護了我們這麼久，也該讓我們護你一回。」
「可是我……」
「我做主了，這次就何姐和小周吧！下次再其他姐妹！」梁紅一錘定音。
等邵兵帶著兩人哭哭啼啼來到傅驍劍營房的時候，屋裡幾人已經待在結界裡開始突破了。
而石桌上留下的藥劑只剩下【植物人序列覺醒藥劑】以及【剃頭匠序列覺醒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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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兵給傅驍劍遞了一個眼神，傅驍劍也只是嘆息一聲，並沒有多說什麼？
「這兩支一份是【植物人序列覺醒藥劑】以及【剃頭匠序列覺醒藥劑】，你看你們怎麼選？」
之所以剩下這兩份藥劑，是因為其名字總給人不太好的聯想。
當然，拾骨人序列也在此列，不過最終被方泊選下。
這麼令人遐想的序列名字，戰鬥力應該不至於太弱。
而他也終於如願以償了。
何秀英和周晚對視一眼，兩人的眼眶都紅著。
「何姐，你先選。」周晚擦了擦眼淚，聲音還帶著哭腔，但語氣比剛才堅定了許多。
何秀英搖了搖頭，伸手握住那支泛著青灰色光澤的剃頭匠序列覺醒藥劑。
在她的認知里，植物人序列總比一個理髮師要好吧！
「我選這個。」
她把更好的機會留給了周晚。
傅驍劍看出來了，但沒有點破。
「這是契約，先簽訂契約，再喝下藥劑！」傅驍劍將桌邊的一份契約遞過來，上面已經簽上了許多名字。
目前他們沒有序列能量，簽名算是最直接的簽訂契約的方式。
何秀英和周晚對視一眼，簽訂契約之後一前一後走進了結界。
姜黎將結界封閉，朝傅驍劍點了點頭。
「開始了。」
營地安靜下來。
豆包是第一個服用藥劑的，此時結界內的動靜已經漸漸平息。
泥人序列的覺醒過程不像其他序列那樣劇烈，更像是一場緩慢的、從內而外的重塑。
此時豆包的狀態有點像是一團咕嘟咕嘟往外冒著泡泡的泥漿。
而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泥漿化。
豆包的泥漿化持續了半刻鐘、
然後他的身體不再像最初那樣胡亂翻湧，而是逐漸聚攏、凝固、成型。
先是四肢，然後是軀幹，最後是頭顱。
隨後，豆包重新變回了人形。
他睜開眼，眼眶裡是一片純粹的灰色，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像兩顆被磨光了的石子。
傅驍劍和姜黎對視一眼，傅驍劍伸手在豆包眼前揮了揮，然後豆包便抬起了小腦袋。
「還行，能看見！」他最擔心的是泥人序列的代價重到豆包承擔不起。
「感覺怎麼樣？」傅驍劍問道。
「有點奇怪！」豆包不知道怎麼形容，他感覺此刻他有點像橡皮泥，想變成什麼樣他就能變成什麼樣。
「眼睛呢？」傅驍劍問到眼睛的問題。
「眼睛？眼睛好好的啊！」他說，看來他自己是看不到的。
在兩人關注豆包狀態的時候，結界裡的動靜此起彼伏。
戚黛服下的是【弓手序列覺醒藥劑】，覺醒過程比豆包劇烈得多，她的雙臂變得結實、勻稱，胳膊表麵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銀白色的紋路，像是弓弦的震顫。
錢大富選的是【狂人序列覺醒藥劑】，這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在結界內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嘶吼、衝撞、咆哮，姜黎不得不再三加固結界，生怕他衝破屏障傷及旁人。
方泊服下【拾骨人序列覺醒藥劑】，他的反應是最安靜的，安靜到幾乎讓人以為失敗了。
他只是站在那裡，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像一尊雕塑。
但結界內的地面上，那些細碎的石子和塵土開始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
穆青青、顧沫沫二人分別服下了【見證人序列覺醒藥劑】和【雕塑師序列覺醒藥劑】。
二人的覺醒過程各有波瀾，但都算不上驚險。
涅磐車頂。
許肆收回目光。
「一一。」他在心底呼喚。
「嗯？」一一的聲音從意識深處傳來，她現在的模樣和五六歲的小孩子一般無二。
「你知道怎麼降低詭異侵蝕度嗎？」
「什麼是詭異侵蝕度？」一一沉默了一會好奇地問道。
「算了沒事！」
這種事其實問系統更合適，但是系統並沒有給答案，至於問一一，也是賭她那時有時無的種族記憶傳承。
看來效果並不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