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肆說不好高位序列是什麼感覺。
但他現在很爽,無比的爽,就是那種想要把梅林一拳一拳打成爛泥的那種爽。
他現在對梅林有著絕對的掌控。
不會再有反轉了,絕對不會。
直到許肆將目光重新落在梅臨身上。
他才意識到許肆為什麼不直接殺他。
他要殺人誅心。
其實許肆沒有殺人誅心的想法,他只是不想讓梅臨死的太輕易。
不想焦嬌的生命逝去的太輕易。
所以他才無論如何都要進階到序列7。
「站起來。」他說。
梅臨的身體在泥水中顫抖,他試圖撐起手臂,但星鏈的枷鎖依然纏繞著他的四肢,將他牢牢釘在原地。
「我說,站起來。」
許肆抬腳,輕輕踢在梅臨的肩頭。
動作不重,力道卻被星力精準地壓縮在梅臨的體內炸開。
梅臨的身體在泥水中翻滾了兩圈,撞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口中溢出一口黑血。
許肆想讓他體驗一下焦嬌的痛苦。
「你到底想怎樣?」梅臨不再掙扎了,他知道一切都是徒勞。
就像他知道序列7的他對於序列6有著絕對的壓制。
如果沒有服下【神秘復甦】就好了,如果當時他以退為進就好了,如果他的計劃再縝密一些就好了。
他想過很多種結局。
他以為自己會以人類的救世主身份載入史冊,以為那些犧牲者會成為他功勳上不可磨滅的勳章。
他唯獨沒有想過自己會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泥水裡,被一個他曾經不屑一顧的序列6像踢垃圾一樣踢來踢去。
「我想怎樣?」許肆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然後笑了。
那笑容不帶任何溫度,像月亮反射的冷光,冷得讓人骨頭髮顫。
「我想讓你看著,你追求的東西,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他抬手,掌心朝向梅臨。
星鏈的枷鎖驟然收緊,梅臨的身體從地面被凌空提起,懸在許肆面前,像一具被看不見的絞索吊起的囚犯。
星力從許肆掌心湧出,滲入梅臨體內。
梅臨體內的序列能量本就極為紊亂,而在許肆的直接干預下,他的序列能量更是被攪得七零八碎。
他的序列進程正在不可逆轉地下滑。
從序列6跌落到序列5,然後繼續跌落。
梅臨的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序列能量的流失。
就像沙漏里的沙子,他能感覺到力量正在從指縫間一點一點溜走,無力挽回。
序列進程繼續跌落。
「不——」
梅臨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恐懼。
序列1。
他曾經是站在所有人頭頂的序列7,是這座島上最強大的存在,是隨手就能碾死序列4、序列5如螻蟻的絕對強者。
而現在,他的氣息已經跌落到序列1的邊緣。
那種虛弱感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他恐懼。
此刻他就像一隻被扒掉皮毛,砍斷爪牙的老虎。
赤裸裸地暴露在曾經被他視為獵物的獸群面前。
直到許肆將他的序列剝奪,梅臨徹底淪為一個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還不如。
許肆鬆開手。
梅臨的身體從半空中墜落,砸在碎石與泥水之間,濺起一片水花。
他掙扎著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
光明車隊的人站在不遠處,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上前。
薪火車隊,塔山的拳頭攥得咔咔作響,眼眶通紅,但他忍住了。
他不能越過許肆越俎代庖。
此刻許肆想必比所有人都痛苦。
蘇酥站在外圍,懷裡抱著冰晶包裹的焦嬌,淚水還沒有乾涸,但那雙眼睛已經變成了一種冷冽的、近乎金屬質感的冷冽。
而傅驍劍只是沉默地看著,看許肆做他要做的一切。
「殺了我,殺了我啊!」
他以為許肆要殺人誅心,可許肆沒有。
比殺人誅心更可怕的就是剝奪他所擁有的一切。
梅臨的聲音在雨幕中迴蕩,嘶啞、破碎,像一隻被踩住喉嚨的老鼠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許肆垂眸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在等,等梅臨的生機一點點流逝。
沒有序列,梅臨渾身的傷勢註定他活不了多久。
所有人盡皆沉默,沒有人上前補刀,更沒有人上前幫忙。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趴在淤泥里的梅臨。
「救救我!我不想死!救救我!」
直到他的氣息越來越短,直到他的生命走到盡頭,他才苟延殘喘地爬向昔日的隊友。
傅驍劍看向許肆眉頭不禁皺緊,他也終於明白了許肆為什麼不直接了結梅臨。
對於這種極度自私的人來說,殺人誅心不可能有什麼效果。
而比那更殘忍則是讓他親自體會焦嬌死前的每一秒。
那種無助、那種恐懼、那種眼睜睜看著生命從指縫間流逝的絕望。
他趴在泥水裡,胸腔像一台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喉間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呼嚕聲。
雨水落在他臉上,順著眼角滑下去。
不知道是雨水還是眼淚。
【淨化人類骯髒靈魂,淨化點+100】
【剩餘淨化點:357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