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能的會議室里,冷峭如冬。
這一次主持會議的不是總經理,而是執行董事華躍。
「南郊項目已經競標成功,為什麼沒有後續跟進?」
「華董,已經向明赫詢問了,他們還在討論最後事宜。」連日來,劉宇如坐針氈,他最想不通的是,澄清的東西交給了明赫又交給了眾樂斯,為何兩家都像耳朵塞了毛一樣,都選擇了置若罔聞?
競標在技術口,這件事由他全權負責,他已把自己推的一乾二淨,要物證有物證,部門的親信都是人證,可偏偏事情就吊在了這裡。
華躍卻緩緩看向市場部的經理,「還在演!來說說讓大家聽一聽,昨天都發生了什麼!」
只見那市場部經理,臉色都是青的,望著眼前的一摞紙張,仍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他幾乎顫抖著讀出了以下這些話——
拜冷集團冷機供應,暫停!
達業集團新增射頻設備,暫停!
八家冷庫建造商與集團的合作,暫停!
盤湖示範港與集團的意向協議,暫、暫不考慮!
剎那間,滿場噤若寒蟬!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裡面任何一項都是集團要重點商討關注的事,是何等的邪風,讓這些在一夜間崩爆而出!
要說沒有被針對,鬼都不會信!
「你得罪了誰!」
人皆惶恐不敢言,心中慘呼不止,這是得罪了哪路大人物,能讓這些不同的口同時揮刀!
如噩耗一般,甚至很多人都在想自己前途的事了,拜冷、達業都是各個領域的巨擘,盤湖示範港更是當下最重要的洽談,是占據盤湖盤渚兩大市場的一步大棋!
劉宇立時成為眾矢之的,冷汗涔落,內心千萬個不可能,冰能本來就舉步維艱,眼下被技術封鎖、被客戶拋棄,這一樁樁下去,事情已經遠超他的控制。
「華董,這件事從頭到尾,我只和一個大學生打過交道。」
霍然之間,一聲重響恨不得把桌子拍碎,華躍不能再忍了,手指像劍鋒一樣指著劉宇!
「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告訴我是一個大學生?!你的意思是,一個大學生驚得動拜冷、達業,一個大學生決定的了盤湖示範港,一個大學生能讓冷庫工程商全線龜縮!」
連劉宇自己也覺得站不住腳,但他確無更多可說。
「他叫什麼?」
「胡殊同。」
一聽這個名字,立時有人開了口,「華董,這個胡殊同是明大的,也是製作U4改良方案的人。」
「華董,我們已經中標,是明赫泄露了中標案導致二手海櫃商追查,也是明赫卡住我們的澄清函不向業內宣告,才是今天的局面!」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們的困局是路上的冰能太少,南郊意義重大,是園區的示範也是冷藏車的示範,這是冰能展示的最好機會。U4是好,但那是和冷藏車同行比,尋常辦法我們怎麼打得過二手海櫃,想讓這個項目進行下去就必須要在第一關想辦法。最壞的結果無非是失標,我們為什麼不多做努力!」
劉宇的話可謂慷慨激昂,也點出了冰能最大的痛處。境況便是這般無奈,劉宇在言整個行業的篳路窘迫,在座之人無不體切,恍然竟有幾分「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同情之感。
可劉宇話音剛落,一把漆黑的手杖頂開了會議室的門,後面跟著兩個焦躁的前台人員,但都沒能攔住這位老者。
「你好有魄力,好一副竭心盡力敢闖敢為的樣子!什麼時候毀人前程也能心安理得在此振振有詞!」
龐師友的現身,如一道驚雷炸響。
「沒有人的正義,何來行業的正義!明明做著盡人不齒的事,還想圖一份馬革裹屍的無畏,你們,還要臉嗎?!」
「龐教授……」
華躍欲言,龐師友立時手杖一抬。
「說這個示範那個示範,你冰能當年可也是示範啊,挺過了冷藏車破產潮,科研組為你們提供了專利,可你們在做什麼?欺我龐師友,還要害我學生,早該挖一口窖埋了你們!」
這哪裡是龐師友能說出的話,如此盛怒的他讓人害怕,「龐教授,誤會,一定有誤會!」
龐師友狠烈的目光掃過眾人,咬了咬牙奪門而去。
翌日,一份新的澄清函交到了明赫。
冰能辭退了劉宇和技術部的四位員工,並將整件事情疏通,相關人員為了中標私自篡改明大方案數據並行嫁禍之法,以備事有閃失以此求全。
沒有人為冰能叫屈、為它感到惋惜,因為它其實很「頑強」,它無比在意自己的形象,越光輝的人越愛惜自己的羽毛。要不是刀架脖子,這將是一件謀求上位的銷售顧問與愛財如命的明大學生,兩相交好暗中媾和以致身敗名裂的故事,還將衍生出技術部深惡痛絕加大嚴審嚴查以正視聽的自省橋段。
同時,如果沒有阻塞與威壓,胡殊同在冷鏈行業的故事就到此結束了。
忙於此間時無暇多想,沉靜下來、回過頭來,留給他的只有滿滿的後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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