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輝車輛製冷的事,胡殊同已在齊振東那裡了解了大概,錢伯斯給兩個兒子注了同等的資金,各自新起一家公司。看上去多是為了調和家族之事,實際上錢伯斯此舉可謂頗有遠見。
眾樂斯代表著老牌的海櫃車企,業內的競爭法則只那一套。如果眾樂斯帶頭拓展革新、尋求新局面,必將受到行業的孤立。
而且,企業內部而言,如今的眾樂斯有些積冗難化,它只能按部就班一年又一年,像個走進暮年的人全然看不到活力。
既如此,新技術、新方案,交由可以主導的年輕人大力拓進,縱然走不順也有老牌子兜底,更加不用一開會就楚河漢界在自己面前下棋了。
更重要的是,這兄弟二人確實該分個高下了。
自打胡殊同回到明源,錢國偉的邀約便沒有斷過,只是胡殊同的事情堆成了山,這天終於有時間會一會這位眾樂斯大公子了。
從小到大,胡殊同第一次走進西餐廳,在這裡他見到了錢國偉。
人如其名,胡殊同頭次見到如此標準的國字臉,錢國偉的皮膚比較黑,衣著隨意、身無佩飾,很難讓人聯想到大企業的公子哥。
錢國偉自帶了紅酒,點了魚羹、牛排、燴肉和冷盤。之於眾樂斯,胡殊同多少有點複雜的情緒,這很難讓他平順以待。
胡殊同心知,錢國偉到處找自己,跑不了那降重增空間的方案。他並不打算捂著這個方案,但到底要如何與眾樂斯商榷,也一直心存嘀咕。
「胡專家……」
「錢總,不敢當,你叫我小胡就好。」
「那還是叫你殊同吧。」錢國偉乾笑一聲,「如果你把我看成眾樂斯的一份子,那今日見面可就什麼都難談了,不妨繞開眾樂斯,你把我當成偉輝的話事人怎麼樣?」
胡殊同笑了笑,「都可以,錢總是要談方案的事嗎?」
「是也不是,方案是好,但重點是為誰所用。」
胡殊同暗忖連連,這個錢國偉一遍遍闡述著「自立門戶」,事情似乎又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不瞞你說,偉輝差點就成立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這話胡殊同不知道該怎麼接,只是笑了笑靜待錢國偉的下文,不過心中卻有疑惑,從他得來的消息,這個偉輝都已經掛牌了。
「但這並不影響各種進度,廠房什麼的該建的都在建,主要是註冊公司的那天我突發奇想,想和殊同你一起做點事情。」
「錢總請說。」
「我不想只要一個降重增空間的方案,而是想要你關於冷藏車海櫃車這個行業的所有方案,也就是說我想與你合夥創業。」
不得不說,這話震驚了胡殊同,「錢總的意思是?」
「邀你技術入股。」
胡殊同沉凝下來,一時間腦海中閃念連連,「技術入股」這樣的事,胡殊同對此毫無準備。錢國偉的訴求很明確,他要讓胡殊同成為原始股,並將技術方面全盤託付,降重增空間乃至今後的各種改進,都將與胡殊同綁定在一起。
而且,這還意味著自己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桶金,一桶從前不曾想過的重金。
胡殊同的猶疑讓錢國偉皺起眉頭,「殊同,如果是一家整裝冷藏車企,恐怕你早已應下了吧。」
「錢總錯意了,我只是沒有想過這件事而已。」
有一條路在胡殊同內心一直是明確的,從二手海櫃半掛車走向整裝冷藏車,從蓄冷板走向內置冷機,從五花八門的尺寸走向合規,但這需要一個過程,你不能指望一家脫胎於海櫃車企的企業幡然一變倒打同行。
如果說冷庫的路是廣撒網以聯合,冷藏車的路就是更精細更約束,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而如果自己參與其中,甚至有了決策權,可就不是給他人提方案求允準的憋屈事了。
「偉輝註冊資金五十萬,你持十萬,占兩成股份,如何?」
「錢總,我可拿不出來十萬。」
但見錢國偉神色篤定,儼然早已想得周全,「你的降重增空間方案可以拿去評估機構進行產權成果評估,以那一套方案的價值,估值在十萬絕對沒有問題,這便是技術成果,你就可以以此作為出資。」
胡殊同是技術強人,在老闆在同行眼中都很值錢,但在工商部門面前根本不值錢,因為技術入股看的是成果。
錢國偉的這般操作,準確地說屬於「股權激勵」,將估值轉讓給公司形成20%的出資義務,本質上相當于贈送了股權。至於今後的投入,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這些流程顯然是胡殊同不需要操心的,錢國偉只需要他的一個點頭。
雖是初次見面,但錢國偉的誠意令人驚嘆,事情從方案變成了人,這源於他對胡殊同的絕對認可。
冷藏車方面,胡殊同自有一套東西,產品的改良他也早在內心盤算過。
「你放心,偉輝是不會拉著你整天坐班的,你有多忙這段時間早領教過了。殊同,自由度我也給你做足了,你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多謝錢總信任。」
錢國偉舉起酒杯大為快意,「有你加入,誰也擋不得!」
這條路也許光芒四射,也許不上不下踽踽難行,但冷鏈之路本就在闖,誰都偷不了題,「行走的冷庫」是何方向,不妨親身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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