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倆找了一家餃子館吃著晚飯。
話說胡運同越長越是帥氣,小時候他有很高的大腦門、鼻樑也特別鼓,慢慢長開後出落成一個俊小伙,五官格外分明,眉宇軒朗、目光有神。
「模擬成績怎麼樣?」
「還沒開始呢,這周五才一模。」胡運同神色自如。
「還有二十多天就高考了,第一次模擬沒開始?你是考砸了吧!」
「你一說就嚴重了,最多叫不理想,真是的!」
「準備選青大還是明大。」
胡運同撇嘴笑了起來,「哥,我思來想去還是打算離你近點,你都回老家創業了,我再跑遠不合適。」
「模擬到底考了多少分?」
「哎呀!抓著不放了還!這個時候你怎麼能給我壓力呢!」
一聽這話,胡殊同便也不追問了。兩盤餃子不同的餡,兄弟倆換了半盤,胡運同看了眼時間,趕忙吃了起來。
「哥,是不是事情不太順利呀。」
「也沒有,就是要等著了。」
其實自打見面,胡運同便發覺哥哥心事很重,雖然面色如常、語氣也無異樣,但藏在神色之下的幾許憂擾逃不過弟弟的眼睛,若不是和自己見面,此時應該就是黯然了。
「哥,那就等著好了,不要想太多。就像爸說的,喜鵲的窩鴉不住,是你的就是你的。」
說話間,他還扮起來父親的神情動作,指節敲敲桌子,很像那麼一回事,胡殊同見狀不由笑了出來。
「哥,不管高考什麼成績,我都不想去外地了,夠到青寧哪就去哪。你好不容易回來了,以後大事小事咱都能一起。」
「先不要想那些,考試時候好好發揮。」
快到晚自習的時間了,胡運同站起身來,剛要走卻又囑咐起來,「哥,瞧你,可千萬別鑽牛角尖啊!」
胡殊同一哼,「怎麼婆婆媽媽的!」
「那我走了,對了,你答應過要送我上大學的喲!」
「這還用提醒,考好了還有大禮物給你。」
「是什麼呀!」一下子,這傢伙又不想走了。
「你讓我想想。」
胡運同立時很不開心,「送一句爸的話給你,三更半夜打蒲扇,瞎煽乎!」
胡殊同笑看著弟弟離去,還別說,和這小子吃一吃聊一聊,也就沒那麼卡著不能疏通了。
這邊不知何時才有答覆,接下來胡殊同回到了明大,當務之急先把碩士論文交上去。不過這篇論文的難度,與本科畢業時完全不能相比,三年多是實踐,此時的胡殊同已經不缺經驗,用經驗寫東西遠比不斷接觸與思考簡單太多了。
只是他怎也沒有想到,園區這件事的等待會如此漫長。
……
七月,青岩市規劃局,雷小溪來到局長辦公室。
「趙局,這塊地的區位環境,比做實業有更好的選擇,養豬場無外乎出欄走貨和飼料運輸,可要是拿來做物流……」
趙局揚手止住了雷小溪,神色顯得有些沉,「雷處長,這些話我聽了不是一兩次了,我也清楚這個地方的區位價值。可這三份方案市建委、發改委的領導都看過了,做物流對土地的使用率不夠,而且這份物流園區的方案缺一個收益測算,和另兩家相比難有競爭力。」
「趙局,不管肉業還是乳業,再大再強都是點的問題,可物流是腿呀,不只是菜籃子,它還能連接起來跑起來!」
「我知道你很珍惜胡殊同這個人才,我也很佩服他在這個行業中的作為,可你要明白,這一次的事比的是未來又不僅僅是未來。況且這樣的人才在行業中處處都是用武之地,乳業和肉業也都離不開冷鏈,到這樣的企業一路做到高管,也是留住人才的好辦法呀!」
雷小溪沉默下來,事情一開始就是破格選入,而有的時候破格這樣的事似乎又像是賣了一個面子。
「小溪,我知道有些事情你在爭取,可那終歸是一個固定的數字,這個胡殊同的基礎條件很難和另外兩家競爭,這些都不是你我所能改變的。」
良久之後,雷小溪才開了口,「趙局,胡殊同的方案您可有認同之處?」
又是很久之後,趙局開了口,「說實話我很欣賞,可我們沒有話可以頂上,所謂的趨勢形勢我也認為鞭辟入裡,但我們沒有一個可以抓住的東西,沒有一個可以為這件事提供支持的話事,你又怎麼會不明白呢?」
七月底的一個夜晚,胡殊同接到了雷小溪的電話。
除了「知道了」三個字,一時間胡殊同不知該再說什麼。
放下了電話,胡殊同呆呆坐在陽台上,心中的遺憾不能抑制,不僅因為長久以來的投入,更因為那一塊多麼讓人無法釋懷的土地。
再一想,可能一開始就偏離了現實,資質和資質並不是一個概念。
接下來,自己要踏上什麼樣的路呢?
這個想法一閃而逝,胡殊同不甘心,如果從未萌生這個念想,他會自如利落走進一家企業,如果從未萌生這個念想,他會做一個純粹的技術人。
但自打有了這個想法,又因此而衍生出一套可行性的方案後,胡殊同發現自己從未如此固執。仿佛間,只有這樣的事,更讓他認可自己的價值。
無論怎樣,事情不會到此為止。
……
喜歡冷鏈二十年冷鏈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