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難道我真的是個天才？
與此同時，小東西南宮僕射終於察覺到了身後那幾道如影隨形、越來越近的氣息。
她心中一緊，知道麻煩又找上門了。
顧不上停在糕點鋪外的馬車，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先是裝作毫無察覺，繼續不緊不慢地走著，甚至在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前稍作停留，用眼角餘光飛快地掃視四周。
隨即，她趁著拐過一個街角的瞬間，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朝著記憶中來時的方向——那座破敗的真武神君廟狂奔而去！
她原本想去北涼王府找周易，但在這城內，她根本不認得路。
相比之下，破廟裡至少還有那位武當山的女冠符華在。
天下第六王重樓的師妹，修為想來絕不會弱，總能算個幫手。
小東西的想法不錯，行動也算果斷。
然而，她終究還是太嫩了。
那四名盯梢者皆是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手，經驗豐富，眼神毒辣，她這點稚嫩的偽裝和突然的加速，怎麼可能騙得過他們？
剛衝進一條僻靜無人的狹長小巷，前後去路便已同時被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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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巷口，緩步走入一名身著褐色短打、面容乾瘦、雙目精光內蘊的老者，他雙手空空，負於身後，氣息沉凝。
身後，則是兩男一女。
兩名男子皆作勁裝打扮，腰佩闊口短刀，眼神兇悍，一左一右封住了退路。
為首的，正是那名容貌平平、氣質也平平的年輕女子。
她腰佩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劍，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正是四人中修為最高、已達三品之境的那位領頭者。
這四人，皆是投靠了徐渭熊的門客，所修功法與武學皆非尋常江湖路數，在北涼王府資源的支撐下，實力比同境界的尋常武夫往往更勝一籌。
「跑啊，怎麼不跑了？」堵在後路的年輕女子笑呵呵地開口，聲音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她看著小東西那張即便在緊張憤怒下依舊美得驚心的臉，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嫉妒。
但想到小姐的交代，這女孩日後可能成為世子身邊的人物，她絲毫不敢有非分之想，更不敢輕易傷了她。
她的打算是最好能「請」回去，實在不行再動手，且必須點到為止。
「你們到底是誰？想幹什麼？」小東西背靠冰冷的磚牆，右手已經緊緊握住了腰間的細刀刀柄，指節發白，聲音因緊張和憤怒而微微發顫。
「我們是誰你別管，」年輕女子攤了攤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和善些，「我們是來帶你去享福的，再不用跟著那個來歷不明的男人風餐露宿，豈不是更好？」
「我不去！」小東西斬釘截鐵地拒絕，刀刃悄然出鞘半寸，寒光隱現，「要享福你自己去！我警告你們，我可是北涼王府的客人！你們要想清楚了，這裡可是北涼的地盤！」
她試圖用王府客人的名頭嚇退對方。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圍堵的四人互相對視一眼，都不由輕笑出聲，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
「哎喲，你看，這不是巧了嗎？」年輕女子笑意更濃，甚至帶著幾分調侃，「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我們————就是北涼王府的人呀。正是奉了命，專程來請您這位貴客回府的。」
「你們————真是王府的人？」小東西臉上露出將信將疑的神色，握刀的手似乎鬆了松o
「自然是真的。」年輕女子語氣肯定，側身讓開了一點道路，做了個請的手勢，「姑娘，請吧？馬車就在巷子外候著呢。」
小東西仿佛真的被說動了，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握著刀柄的手也緩緩鬆開。
她猶豫了一下，邁步朝著年輕女子讓出的方向走去，似乎打算跟她離開。
年輕女子嘴角的笑意加深，心中暗忖：到底是個孩子，嚇一嚇哄一哄就————
然而，就在小東西與她擦肩而過的瞬間異變陡生！
小東西那雙原本顯得猶豫茫然的眸子，驟然爆發出決絕的寒光！
她左手猛地一推刀鞘，右手閃電般拔刀出鞘！
細長的刀身在狹窄的巷子裡劃出一道淒冷的弧光，帶著她全身的力氣與驟然爆發的五品真氣，毫無徵兆地朝著年輕女子的腰腹要害橫斬而去！
竟是標準的軍中搏殺刀法，狠辣迅疾！
這一下變起倉促，距離又近得幾乎貼身！
但年輕女子臉上的笑意甚至都未完全收斂。
她似平早有預料，或者說，她從未真正放鬆過警惕。
幾乎在小東西肩膀微動的剎那，她垂在身側的左手已然快如鬼魅般抬起，拇指輕彈劍格，「鋥」一聲輕響，那柄古樸長劍連鞘帶柄，精準無比地向上提起半尺，恰到好處地橫
亘在了刀鋒之前！
「鐺！」
刀鋒狠狠斬在堅韌的劍鞘之上，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進濺出幾粒火星。
年輕女子身形紋絲未動，連握劍的手都沒有顫抖半分。
三品對五品，勁力與反應的差距，顯露無疑。
哪怕如此，她看著近在咫尺、因全力一擊被阻而小臉漲紅的小東西，依舊維持著那副令人厭惡的笑臉，語重心長般地勸告道：「小妹妹，別白費力氣了。姐姐我可是實打實的三品。你這力道，頂多也就是剛入五品不久吧？看清形勢，我們這裡，一個三品，三個四品。你覺得自己逃得掉嗎？」
她頓了頓，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為你著想的誠懇：「聽姐姐一句勸，乖乖隨我們回王府去。以後啊，有的是榮華富貴等著你，綾羅綢緞，山珍海味，要什麼有什麼。說不定日後，我們幾個還得仰仗你呢。何必在這裡打打殺殺，傷了自己多不划算？」
「滾！」小東西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眼中是毫不妥協的倔強與憤怒。
不用想也知道，北涼王府是要用她威脅周易，她怎麼可能讓他們得逞。
她猛地抽回刀，刀身在劍鞘上再次划過，帶出一溜刺耳的聲音和零星火星。
借著反震之力，她腳尖一點地面，身形靈巧地向後飄退數步，隨即毫不猶豫地擰身，就欲縱身躍上旁邊一堵不算太高的磚牆，翻牆而走！
「一定要輕！別傷著！」年輕女子見狀，立刻沉聲對同伴喝道，語氣急促。
小姐的命令是首要的。
下一瞬，那原本堵在前方巷口、一直負手而立的老者，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竟已後發先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小東西即將落腳的牆頭之上！
他居高臨下，右手輕飄飄地抬起，五指虛張，朝著下方的小東西凌空一按！
一股無形的、渾厚凝實的真氣掌風，如同無形的磨盤，帶著沛然壓力，當頭罩下！
意圖並非傷她，只是要將她這股沖勢壓回地面，讓其無法脫身。
老者臉上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從容。
在他看來，對付一個區區五品的小丫頭，又是小姐特意交代不能重傷的「貴重物品」，自己這四品巔峰的修為，隨手一按便已足夠，甚至還得收著七分力道，以免傷及對方。
然而，他顯然誤判了。
他誤判了小東西的真正實力，更誤判了她所修功法的詭異與霸道！
養氣經？
不。
是曠古爍今的刀劍真經！
哪怕僅是一小段前置的運炁法門，依舊堪稱當世一等一的玄妙法門！
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甚至因為小東西修為尚淺，進展速度緩慢異常，但一旦遭遇外力壓迫、生死危機便如同沉睡的火山被猛然驚醒！被觸怒的雄獅悍然咆哮！
那自上而下的渾厚掌風臨體的剎那，小東西體內原本勻速流轉的真氣，仿佛受到了最嚴重的挑釁與刺激，驟然自行瘋狂加速運轉！
經脈之中，真氣如江河決堤，洶湧奔騰，一股灼熱而霸道的力量不受控制地轟然爆發！
與此同時，在這巨大的壓力與生死一瞬的刺激下，小東西福至心靈，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靈光劈開混沌！
過往修煉時諸多晦澀不明之處，對敵時那些笨拙滯澀的刀招，在這一刻竟詭異地串
聯、融合、升華！
「哈！」
她喉間發出一聲短促的厲喝，原本因向上縱躍而微微後仰的身體，竟借著下壓的掌風，以不可思議的柔韌與協調，在半空中強行擰轉半圈，由背對轉為側對牆頭的老者！
手中那柄細長的刀，隨心意而動，不再是什麼精妙的招式，只是最簡單、最直接、凝聚了她此刻所有精氣神、所有奔涌真氣、所有憤怒與求生意志的一記斜斬！
嗡！
刀身劇震！
清越的刀鳴驟然響起，壓過了巷中的風聲！
並非錯覺在那細長的刀刃邊緣，空氣劇烈扭曲，一道長約三寸、凝練如實質、吞吐不定、散發著刺骨寒意的熾白色刀芒，竟憑空暴漲而出！
光芒璀璨，將昏暗的小巷瞬間照亮了一剎！
刀芒出現的速度太快，太突然，蘊含的真氣屬性更是與尋常武夫真氣迥異，霸道絕倫！
牆頭上的老者臉上的從容瞬間凝固，化作無邊的驚駭！
他想要變招，想要閃避，想要催動全力護體————但一切都太晚了！
那刀芒仿佛無視了他倉促間布下的護體真氣，如同熱刀切牛油一般「嗤啦！」
一聲輕響，仿佛布帛被撕裂。
老者那按下的手掌，連帶他小半個肩膀和胸膛，被那熾白色的凌厲刀芒，毫無阻礙地一掠而過！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瞬。
老者僵立在牆頭，眼睛瞪得滾圓，滿是茫然與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陣「嗬嗬」的漏氣聲。
下一瞬，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上半身那道平滑的切口中狂飆而出！
他的身軀晃了晃，隨即分為兩截，從牆頭無力地栽落下來，「噗通」、「噗通」兩聲，重重砸在巷子冰冷骯髒的地面上，鮮血迅速洇開，染紅了一片積雪與污泥。
小東西落回地面，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她握著兀自嗡鳴、刀芒已緩緩收斂的細刀，看著地上那分成兩半、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聞著空氣中陡然瀰漫開的濃重血腥氣，小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殺人了？
而且是————一刀————秒殺了一個四品的高手？
握著刀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但很快一股興奮便湧上心頭。
難道她真的是個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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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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