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哦——」
「啊啊啊——」
一陣陣怪異的慘叫在破舊的商業大樓內迴蕩，嚇得樓下幾隻孢子喪屍都縮到了角落裡，歪著腦袋往上看。
好可怕！
人類好可怕！
尤其是樓上那個女人，更可怕！
林建國抱著頭，一邊跳腳一邊原地打轉。
手裡那根白鋼管的李秀蘭，每一下都精準地招呼在他肩膀和後背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疼，但不至於受傷。
「啊——哎喲——」
斷裂的白鋼管抽在林建國後背上，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堂堂一個能單挑梵蒂岡的男人，此刻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哀嚎不止。
李秀蘭連抽了七八下，氣喘了兩口，把彎了的鋼管往旁邊一扔。
「你起來。」
林建國試探性地抬頭看了一眼，確認鋼管已經脫手，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來。
「媳婦，我跟你說，那小子是真攔不住……」
「攔不住你就同意了？他說要上天，你還得給他搭個梯子唄？」
「我……」
林建國也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說什麼都是錯，索性也不說話。
打夠了，氣就出了！
直至過了好一會兒，媳婦罵夠了，他才試探性的開口。
「消氣了？」
「沒有。」
「……」
又沉默了好一會兒。
李秀蘭率先開口，語氣平了下來：「我不是不同意他留在那邊。」
林建國一愣。
「那你打我……」
「打你是因為你跑。」
李秀蘭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剛才老老實實跟我把事情說清楚，我至於追你追了大半個城區？」
林建國張了張嘴，無話可說。
確實，是他心虛先跑的。
可這也不能算是他挨打的理由啊！
「我真正擔心的，是那個東西。」見他如此，李秀蘭說出自己的擔心。
「什麼東西？」
「本源晶石。」
林建國皺起眉頭，怎麼又是這個東西？
李秀蘭看著他：
「你們在教廷，應該見過教廷的那塊晶石吧？」
「見了，不過是那小崽子見的，我只顧著揍保羅那老傢伙了。」
林建國回憶了一下，
「那崽子好像還說裡面不僅只有晶石，還有另外一個東西……」
他說到這兒，突然察覺到了什麼，語氣一變：「不是……你怎麼知道教廷有那東西？」
李秀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右手。
掌心處，極淡的銀白色光芒一閃而逝。
林建國對於自家媳婦的能力並不陌生，之前已經看過好幾次。
然而，李秀蘭在這時卻是扔出一個令他驚掉下巴的信息。
「我的空間能力，不是天賦覺醒。」
「是本源之力。」
林建國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說什麼？」
「我不是天賦覺醒者。」
李秀蘭又強調一句，然後也不細說，只是簡單道，
「具體情況很複雜，現在不適合解釋這些，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本源之力融入人體的過程……」
她頓了頓，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像是回憶起不好的回憶，甚至眼底還閃過一絲後怕。
「那種滋味和過程……就像是活生生被拆開重組一樣，根本不是身體層面的疼痛，而是更深層的折磨。」
「甚至在那過程中，你都分不清自己是誰。」
林建國沉默了。
他第一次從李秀蘭臉上看到這種表情，由此可見，這所謂的融合，絕對不像是想的那麼簡單。
沒想到，自己媳婦竟然還有這種不為人知的痛苦經歷。
一想到自己媳婦遭受痛苦，他的眼神變得溫柔起來。
不過很快，他就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的意思是……」
「對，那小子自從知道這件事後，雖然嘴上沒說，但我能看得出來，他對那些東西感興趣。我怕他……」
說到這兒，李秀蘭的預期又變得無比篤定，
「不，以那小崽子的性格，絕對會想辦法嘗試融合。」
聽到媳婦這話，林建國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
和媳婦一樣，他同樣也非常了解自己兒子。
以那小混帳的性格。
別看表面上吊兒郎當怕死怕疼，但一旦涉及到能變強的東西，恐怕比誰都瘋。
「那怎麼辦？」林建國急了。
李秀蘭翻了個白眼。
「涼拌。」
「啊？」
「我說涼拌。」
李秀蘭的表情很平靜，
「他已經在那邊了，我們趕回去也來不及。」
「那你就不擔心？」
「擔心有用嗎？」
李秀蘭看著他，「你覺得，現在擔心還有用嗎？我估計，那小子現在已經開始嘗試了。」
林建國無話可說。
他只能默默祈禱，不省心的兒子，千萬別干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來。
……
梵蒂岡，地下通道。
林凡乾的正是他爹最擔心的事。
多明戈帶著人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把坍塌的通道清理出一條勉強能通過的路。
十幾名教廷的工人搬走最後一塊碎石時，都不敢抬頭看站在旁邊的林凡。
大烏的精神污染太徹底了。
這些人眼底深處，全都帶著一圈淡淡的暗金色。
「通了。」
多明戈走到林凡身邊，畢恭畢敬道。
林凡點了點頭，彎腰鑽進通道。
越往裡走，那種共鳴感就越強烈。
災厄之體在他體內躁動，不是恐懼，也不是警告。
更像是一種……飢餓、渴望。
這種感覺很陌生。
之前他面對聖像的時候，災厄之體的反應是共鳴中帶著排斥。
但現在卻又完全不同。
還有精神識海當中的大烏，此時此刻，也在表達一種興奮的情緒。
並且還帶著一股覬覦。
這貨不會是也吞上癮了吧？
「你也想吃這玩意兒？」
大烏的觸手微微顫動，釋放自己的想法。
想。但它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消化。
正在他與大烏溝通的時候，他已經走出通道的最後一段，眼前豁然開朗。
巨大的地下空間還是之前的樣子。
金色的晶石也依舊懸浮在正中央，金色的鏈條連接著四周的石壁。
林凡來到晶石面前，抬頭看著這塊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巨大石頭。
上次來的時候，晶石裡面出現了一個金瞳人影。
這次，裡面什麼都沒有。
空的。
但他體內的災厄氣息，仿佛遇到什麼共鳴一般逐漸變得躁動起來。
林凡遲疑的伸出手，在距離晶石表面還有一拳的距離時停住，猶豫了大概三秒鐘……
掌心貼了上去。
不是他不怕。
而是他太清楚自己的處境了。
那個地下的聖像，黑暗空間裡的墓碑，以及那個冒充天使的未知存在，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他，這個世界並非只是他表面了解的那麼簡單。
別看他可以復活，也不怕死，但真正能夠動用的手段卻是少之又少。
既然老媽都能融合出個空間能力，自己怎麼著也得嘗試一番不是。
思索之間，他的掌心已經觸及到了那塊晶石。
也就是在他碰到晶石的瞬間，一股滾燙的能量順著手臂湧入體內。
不是聖光。
和聖殿騎士身上那種聖光完全不同。
那是一種更原始、更純粹的力量。
沒有屬性，沒有傾向，就好像是一團未經雕琢的原石。
隨著這股能量的進入，他體內的災厄力量也跟著瘋狂跳動起來。
不是排斥，而是渴望吞噬。
隨著大量金色能量進入體內，林凡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什麼東西撕開一條縫，那股能量就順著這條縫往裡面灌。
疼。
不是無限重組復活時那種撕裂的劇痛。
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酸脹。
與此同時，他精神識海當中的大烏，也跟著發出強烈的精神波動。
是興奮。
興奮之餘，它還不忘瘋狂汲取從林凡體內溢出的本源能量餘波，暗金色的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展。
林凡咬著牙，沒有鬆手。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鐘。
晶石表面的金光開始變暗。
與此同時，林凡的瞳孔深處，隱隱浮現出了一絲極淡的金色。
而此時，林凡卻是不知道，他之前去過的那片黑暗空間裡……
又一座墓碑，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