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梵蒂岡遺址。
三架軍用直升機降落在廢墟外圍的空地上。
螺旋槳停轉後，一行十二人魚貫而出。
清一色的深色作戰服，胸前印著各自國家的徽章。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的中年男人，名叫布蘭登·霍克，鷹醬國國防部特別行動處副處長。
跟在他身後的，是來自高盧國、約翰牛國、日耳曼國的幾名代表，以及四名全副武裝的覺醒者護衛。
布蘭登踩著碎石走向廢墟中心，目光掃過四周殘垣斷壁，表面看似平靜，實則內心震撼無比。
誰能想到，這個曾經無比神聖的地方，現在竟會這副模樣。
這時，站在他身後的一名高盧國年輕代表忍不住感慨。
「教廷兩千年基業……這就毀了？」
聽到這話，眾人紛紛側目，眼中也全都布滿唏噓，但卻沒人接話。
眾人駐足一會兒，布蘭登帶隊沿著坍塌的廢墟邊緣繞行，很快眾人就看到了那個巨型深坑。
整個深坑，歷經災難摧殘，已經變成了一個直徑超過兩百米，深度至少五十米大坑。
坑壁上儘是建築地基和地層斷裂的痕跡。
「長官，前方發現人員。」
就在這時，一名護衛舉手示意。
布蘭登順著方向看去，就見深坑邊緣站著幾個穿著教士袍的人。
為首的，正是多明戈。
與此同時，多明戈等人也看到布蘭登幾人。
提前得到林凡的指示的多明戈，見到這群人後，臉上立刻掛著一副「熱情好客」的微笑。
「歡迎各位遠道而來。」
「我是梵蒂岡教廷現任代理事務官，多明戈·卡薩多。」
面對多明戈的笑臉歡迎，布蘭登沒有寒暄。
「布蘭登，鷹醬國國防部特別行動處。」
他自報家門後直入主題，「我們此行的目的，相信不說你們也應該知道了。」
各國的要員當中，擁有教廷眼線這種事是大傢伙心照不宣的事。
當然，多明戈自然不會承認這一點，繼續保持著微笑：
「不清楚，還請閣下明示。」
布蘭登看了他兩秒。
「既然如此，那我就明說了吧，我們需要教廷關於覺醒者培養的全部資料。」
說完這句話，他身後幾名代表的眼神同時落在了多明戈身上。
多明戈的笑容沒變，但心裡已經在罵娘了。
果然是連裝都不裝了啊！
「哦，」
多明戈拖了個長音，「這個嘛……」
「請你明白，這不是商量。」
布蘭登見他遲疑，打斷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遞過來，
「這是聯合調查授權書，已經經過五個常任理事國共同簽署。
教廷作為即將解體的宗教政治實體，其核心資產和研究成果應當由國際社會共同監管。」
這話說的可謂是一點都不客氣，甚至絲毫沒顧及多明戈的情緒。
多明戈接過文件，翻了兩頁。
上面確實有五國的印章，看起來挺正規。
但他翻文件的動作很慢，慢到身後幾名教廷殘餘人員都忍不住緊張起來。
「多明戈先生，」
布蘭登的語氣加重了一分，
「我希望你能理解當前的局勢。
教廷已經不復存在了，教皇被華國帶走，梵蒂岡化為廢墟。
你們教廷沒有幾十年不可能翻身，當然，這是在你們有底氣翻身的情況下。
現如今，這些資料與其爛在你們手裡，不如交給有能力使用它們的人。同時還能獲得我們大家的好感……」
趁火打劫，妥妥的趁火打劫。
多明戈沒想到，這些人現在連演都不演了。
「我理解閣下的意思。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這裡的一切，已經不歸教廷了。」
布蘭登皺眉。
「什麼意思？」
多明戈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意思就是，梵蒂岡目前……已經換主人了。」
這句話一出，調查團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換主人？」
布蘭登一怔，隨即眼神銳利起來：「誰？」
多明戈剛要回答，身後的深坑裡卻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
「我。」
所有人同時扭頭。
深坑的邊緣，一個穿著寬大教士袍的少年正慢悠悠地走了上來。
赤著腳，頭髮亂糟糟的，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從垃圾堆里撿來的。
調查團的四名覺醒者護衛，幾乎同時下意識的繃緊了身體。
他們從這個少年身上感受到一股讓人有些喘不上氣來的氣息，這氣息他們後背發涼。
甚至不知為什麼，在見到青年的瞬間，他們體內泛起一種更本能的、來自生物底層的……恐懼。
林凡拍了拍身上的灰，環顧了一圈在場的人。
「你們就是調查團？」他看向布蘭登，「來得還挺快。」
布蘭登的瞳孔微縮。
「你是……林凡。」
「喲，認識我？」
布蘭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迅速調整心態，
「林凡先生，我是鷹醬國國防部特別行動處的布蘭登·霍克。」
「鷹醬國防部？」
林凡走到多明戈身邊，低頭瞄了一眼他手裡的文件，「這什麼玩意？」
「調查授權書。」多明戈遞過去。
林凡翻了一下，並沒有放在眼裡，直接丟在地上。
布蘭登見狀，太陽穴跳了一下。
「林凡先生，我必須告知你——」
「告知我什麼？」林凡抬眼看他。
布蘭登深吸一口氣，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第二份文件。
「這是鷹醬國與華國達成的臨時協議。
浣熊市及其周邊區域已經正式劃歸你父親林建國名下，鷹醬國承認其自治權，雙方互不干涉。」
他把文件遞過來。
「這就是那份協議。
因此我們此行也是在協議框架下進行的合法調查。換句話說，我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而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合理合規？」
合理合規？
林凡接過文件，這次看得仔細了些。
上面沒有老爹的簽名，而是有一個姓鄭的簽名，並且還有華國外交部的蓋章。
由此可以判斷應該是真的。
他沉默了幾秒。
行吧，既然有國家簽字，那也只能儘量不給國家惹麻煩……
「既然如此，那你們……」
林凡剛開口，可偏偏這個時候……
「切，我還以為多牛逼，見到文件後還不是……」
聲音從調查團後方傳來。
林凡視線移過去。
說話的是個年輕代表，看上去三十歲出頭，金棕色短髮，左耳戴著一枚銀色耳釘，臉上掛著一種林凡非常熟悉的表情。
優越感。
「里昂。」
還不等林凡說什麼，布蘭登率先向那名男子投去警告的目光。
但那個叫里昂的高盧佬並沒有收斂。
他往前走了兩步，上下打量著林凡，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
「布蘭登，你也太緊張了。
能夠引發災難又怎麼樣？這裡根本不是我們國家！
更何況，這種能力除了自殺式襲擊還有什麼用途？」
他看向林凡，笑了一聲。
「你的天賦確實罕見，但以你目前的實力，在真正的S級強者面前，連三秒都撐不過。
勸你還是識趣一點，乖乖配合調查，我們的行動可是經過聯合國……」
然而，他的話沒說完，林凡卻笑了。
笑容有點不太對。
布蘭登瞬間意識到了什麼，大喊一聲：「里昂，閉嘴！」
他想阻止，但已經為時已晚……